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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徐达内 2008年7月30日 星期三
2008年7月29日
倒计时10天。中央和京城媒体在呼吁民众屏住一口气,再加一把劲。北京日报头版评论员文章再度号召“当好东道主办好奥运会”,北京晚报则开刊连载“这日子说来就来了”。央视新闻联播短评“精细的10天”号召以百倍的认真和努力做好最后的冲刺,现场直播的“百年圆梦”晚会里,除了有团体操般呼喊口号的观众外,余秋雨也来发表感慨。
人民日报选择在这个日子发表“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中央领导集体关心体育事业和北京奥运会纪事”和任仲平文章“绿色、科技、人文:奥林匹克之梦的北京版本——写在北京奥运会倒计时10天”。这两篇长文不仅占据了中共中央机关报头版大半版面,光明日报和解放日报等党报也全文刊载。自从“平安奥运”提出以来,绿色奥运、科技奥运、人文奥运这三个北京申奥时的关键词倒是沉寂良久。
央视新闻联播主持人说:经过一场夜雨的梳洗,北京以清新的妆容,向陆续到来的各方宾客露出灿烂的笑脸。北京强调空气质量无碍运动员健康的新闻得到了各地报刊重点处理,环球时报评述时很低调:毕竟,天气是个物理问题,短期内改变起来很难。但中国确实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为了给西方人看,他们在北京只待十几天,而中国人还要在这片天空下生活下去。
环球时报主要还是高调。人民日报高级编辑丁刚在这家子报撰文号召“理直气壮地说要金牌第一”:一旦中国夺取金牌总数第一,我们就会立刻面对西方媒体又一场针对中国崛起的炒作,这当中将会有更多的误解、曲解,甚至是恶意的攻击……(但)我们越是低调,他们就越是高调,而我们的低调又往往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反而容易让西方占了上风。因此,我们大可不必因为西方的非议而对夺取金牌第一的问题躲躲闪闪。
比起人民日报编辑,中国青年报作者严阳就显得有些“稚嫩”了,只看到体育没看到政治,还在批评国家体操队主教练黄玉斌“别逼自己非得金牌丰收”:奥运会虽然如今影响空前,可说到底不就是运动员表演的舞台,体育爱好者享受的盛宴,一场超级快乐的活动吗?
新快报评论版主持人恐怕也是这么想的。“有网天天上”栏目“点到即止”,评的是百名老将军老兵呼吁奥运休战的新闻,说的却是“我要好玩的奥运会”:办奥运会不就图个乐子么?非得剑拔弩张的有意思吗?我想,快乐的奥运会、好玩的奥运会才是中国人、全人类想要的奥运会。
“奥运休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新京报作者吴祚来联想起另一种“无形战争”:比如一些国家将奥运与人权问题、环境问题等挂钩。价值之战是经济之战后的另一种战争形式,它有着历史形成的原因,也与各国发展现实状况密不可分。
现在有战火的地方,苏丹算得一个。新闻联播里,习近平会见苏丹总统特使的新闻主要也就是两段:北京奥运准备就绪,不要干扰达尔富尔和平进程。
中新社发电稿说,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在《时代》周报撰文力挺中国,得到不少德国网民的赞同支持。记者发现“德现任总理默克尔和德政府发言人均未表态……同默克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施罗德在撰文同时,还高调宣布将参加北京奥运开幕式。”
中新社另一篇电稿说,澳大利亚奥委会主席披露中文笔划确定奥运开幕式入场顺序。不过,这篇稿子没有说明“中华台北”的顺序,此前有报道称,如果使用“中”字排序,台湾将会排在第24位,和香港中间隔着中非共和国。
对奥运各项管制不满的控诉一直限于民间论坛,公开媒体少有正面谈及。今期新世纪周刊触碰此题,列举交通管制、安保等给民众正常生活带来的影响,讨论“因奥运而带来的不便利,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由于是第一次举办奥运会,东道主的紧张也很容易导致一些负面因素的释放,例如在以奥运为代表的公共利益对百姓个人利益的一些冒犯……如何平衡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二者的关系,仍是奥运会期间甚至之后,政府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马云塑像和本人婉拒的新闻继续吸引各路评论,有怀疑杭州搞了个招商引资噱头者,有自此想到中国民营企业发展之艰难者,有推论出马云实乃为避免未来失败导致尴尬者。不过,有趣的是,作者们在引述网民表态作为论据时,说法大有不同:杨耕身在新闻晨报说,网民对“马云雕塑”乃至马云极尽调侃讽刺之能事者占绝对多数;张若渔在华商报上的说法则是:马云雕塑在互联网上呈现一边倒的支持,拥趸之众、影响力之广简直堪比朦胧诗人在上世纪80年代的地位;中新社的报道则“据一项五千多人次参与的网络调查”统计说:三成网友赞成为马云竖雕像,而另七成网友坚决不支持这一行为。
虽然火热一整个周末了,新闻晨报今天还请薛涌由“袁隆平买车”继续谈“中国不是仇富的国度”:“仇富”不过是一些为富不仁者心理缺乏安全感而给中国人编造的罪名。但在广州,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却是发表了“非主流”评论。作者迅之称,据此认为中国公民并不仇富有些言过其实:这个国家像袁隆平一样依靠合法劳动获取财富的人还有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获得网友们对袁隆平院士那样的礼遇。那些正当致富的人们不幸被“强掳”搭上了不正当致富者的反“道义便车”。以此观之,仇富的本质其实是仇不清白财富背后所依仗的权力。
时评作者每天评说他人,也被他人评说。中国青年报把今天冰点时评待遇给了对时事评论家“将自己视为大多数人利益的代言人”的批评——民意并不是永远正确的。作者陈季冰说,大部分民众未必具备分析这类社会问题的最基本的专业知识框架,所以“民意”的这一部分内容未必正确,或至少是不可行的。它应该得到倾听和重视,但不应该轻易被满足...在医治“社会疾病”的问题上,我们同样有必要牢记“良药苦口”这句真理。
与“主流民意”评论方向不一致还有。扬子晚报没有发表赞扬云南省委副书记批评干部“大快人心”的文章,却允许作者直接把矛头指向这位副书记本人:“领导痛斥”背后隐藏着“官大理多”之忧。作者廖保平关心被骂干部的感受,上级领导干部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痛斥”得越厉害,越夸张,得到的掌声越多,越显出领导干部治吏的决心,独独不见他们“痛斥”自己、整改自己,仿佛自己是个永远正确的局外人。
宏观调控的蛛丝马迹被媒体细心体察。扬子晚报记者在央行官方网站公布的例会声明中,发现央行货币政策讳言“从紧”。新京报发表叶檀文章说,调控的关键不是松紧问题,应着眼于出台有效的政策使我国的优质企业可以脱颖而出,如允许大规模建立民间信贷机构等。在大批企业面临困境的珠三角,羊城晚报则开始连载文章,称“信心来自准确把握宏观经济大势”,黑字提要:上半年的各项统计数据,都说明总体经济形势并不差。经济的基本面并未因“双防”的宏观调控政策而改变,依然具有强劲的发展动力和活力,也具有应对困难局面的能力。
经济观察报没有放弃对“普世价值观”论战的跟踪。继早前独家专访司马南请其谈痛批南方周末的“背景”外,今又邀请徐景安撰文逐段反击司马南观点,文末写道:中国认同普世价值观,是中国走向光明未来的希望,是中国坚持正确改革方向的思想保障。正因此,引起反改革人士的强烈不满,就在普世价值问题上大做文章,司马先生就拿南报来开刀。普世价值之争的实质是改革与反改革之争,是改革方向之争!司马先生这回当了反改革冲锋的裸体斗士。素来关注“普世价值观”的网易在评论频道头条推荐此文。
《财经》网记者发出报道,称杨佳袭警案今日庭审因故取消,猜测开庭时间可能推迟至奥运会之后。 凤凰台风来袭。钱江晚报的头版大标题有趣的很:这只凤凰不是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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