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Popular : sanqianmeijiaoniang : Chapter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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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于:Sun, 20 Jan 2008 07:16:21 -0700

正文 第十一章县令发威

白云航脸一沉,这可关乎自己的政治前途,他大声说道:“刑具都齐备了吗?我就怕他们不开口!”

登封县已然是许多时日未曾审案,这筹备刑具自然也让公人折腾了一整晚上,张亦隆赶紧为自己表功:“都准备好了!七种刑具全在,看哪个好汉能挨过这一轮!”

正说着,正好有公人欢天喜地跑进来报喜:“大人!大人!已经有人招了!”

白云航与张亦隆相视一眼,得!这刑具暂时用不着了!

招供的是那个昨晚与朱清海同桌的商人,白云航才看了他一眼,这商人赶紧跪下来求饶:“大人……小人今天就得回家,昨夜是以采办货物的名义才出来,如果让我家娘子逮到后果不堪设想,小人认罚,小人认罚……”

原来这商人唤叫管高潮,是本县的大富商,家资颇丰,只可惜家有河东狮,看管甚严,这一次好不容易借着采办货物的机会出来风流一晚,哪料想竟然被抓进了牢房。

他家夫人驭夫有道,上个月因为多看邻家的姑娘一眼,一声狮吼就叫他在洗衣板上连跪了三夜,因此管高潮嘴硬一晚上,眼见着白县令要亲自升堂,一众公人便让这等人犯先休息片刻,可管高潮静下心来之后,越想越是害怕,不知这一番事发之后,回家会受什么样的家法伺候啊!

结果他就赶紧认罚了:“这位县令大人!小的认罚,小的认罚,小的这次统共出来带了八十两银子,愿意奉献六十两出来,这都是小的省下来的私房钱,我家夫人并不知道,现在愿意全奉献给大人……其余二十两是用来采办货物的本钱,一定得带回去!”

白云航和张亦隆那是笑逐颜开,这六十两银子到手,当即写了文书,当然这文书上不能写明了名目,只是含含糊糊地写明了管高潮愿意为本县捐银六十两。

眼见着大功告成,这时候张亦隆倒想到一个问题,他说道:“大人,那该死的道真杯嘴硬得很,而且这家伙还硬气,昨晚用七种刑具在他身上试了一番,这鸟人硬是不松口……如果用刑也开不口啊,这怎么办?他这人似乎有些权势,万一搞僵了可不成啊!”

白云航一皱眉,说道:“这可不好办啊……这道真杯实在是可恶之极!难道让我白白放了他?”

一听这话,管高潮已经急了,他连忙插嘴道:“不成不成!我可是赔了六十两银子,难道让他们屁股拍拍就走出去了!这可不成!对了,你们可知道这道真杯是谁?”

白云航和张亦隆相视一笑,这其中有文章啊!管高潮轻声说道:“这道真杯,实际就是少林寺大悲庵一门的真道班首啊!”

“班首?”逮到大鱼了,当今少林共分为少室庵、延寿庵、万寿庵、万寿庵、弥陀庵、清凉庵、大悲庵、永化堂、周府庵等十八门,每一门都有院主,下面则有四大班首、八大执事。

那个整天上门寻衅滋事的如定也和这真道同属大悲庵,不过比辈份真道比他高上一辈,按职位也不过是个执事而已,比起真道还是低了一级,这样的大鱼可不少见啊!白云航心里暗想:“哼!少林和尚,你也落到咱家手里的一天啊!”

张亦隆突然说了一句:“可是他有头发啊!”。

管高潮赶紧说明:“真道这和尚的假发是特制,非用大力气才能抓下来!”

白云航嘴里带了一丝笑意:“管高潮,你知道昨天那帮人多少好事?否则本官无凭无据,就得把这帮人全给白白放了出去!”

管高潮抱定不能让自家白白吃亏的思想,当即如数家珍般把别人家的隐私尽数抖露了出来,白云航抓到人家的痛脚自是喜气洋洋地准备开审。

首先挨刀的就是道真班首,白云航一边笑一边走了进去,只见一帮公人已经把这和尚折腾得不成人形了,原来的衣服都变成了布片,到处可见伤痕。

那真道和尚倒有些骨气,可一见白云航带着微笑走了进来,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白云航笑呵呵:“这位大师,还未曾请教过法号如何!”

真道知道坏了,犹是嘴硬:“这位官爷,在下唤叫道真杯,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白云航使了眼神,张亦隆当即扑上去在头上用力一抓,这和尚的光头就露了出来,白云航笑道:“真道法师,昨晚的事情是有所误会了!我马上通知贵院主前来领人……”

真道连连摇头,他高声说道:“大人!大人!您千万不要通知本门啊!大人,昨晚是贫僧错了!千错万错都是贫僧的错!您千万不要为这等小事劳动院主大人!”

白云航的脸上微笑不改,他暗自想道:“你出二百四十两又如何,这美人照样是咱家睡,你照样向咱家讨饶……”

那边道真和尚那是惊惧已极,这大悲庵的人才理念十分陈旧,居然不搞竞争上岗末位淘汰,反而搞起了吃大锅饭排资论辈。道真和尚在大悲庵内屡建奇功,但这再往前晋升的机会一直未有,今年好不容易有个老和尚去西天见佛祖了,自己这班首的排名可以往前再挪上一位,没想到居然落到这狗官的手里。

他只听白云航笑咪咪地说道:“听说少林寺规森严,这等事情若是闹到戒律院,任由大师如何分辨,这班首的位置恐怕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吧?搞不定还要必关修过几年吧!”

真道见白云航点到了关健,他急道:“大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了贫僧吧!贫僧一定衔草结环报答大人的大恩!”

这班首位置可是一个大肥缺啊,一年吃喝嫖赌就全靠他了,眼红的人也多着,白云航当即说道:“这样啊……你拿五百两银子出来,再写个悔过文书,这事情就暂时这么结了吧!”

真道头摇得象波浪鼓一般,嘴里地诉苦:“大人,贫僧身上连银两银票算起来,总共也只带了八十多两银子,哪来得的那么多银子啊……”

这银子早让公人掏去了,这时候公人们再拿出来只剩下了六十多两,白云航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大胆啊……昨夜你不是说刚收了五百两的租子吗!”

说着白云航已经吼出来:“咱家的眼睛雪亮着,你昨晚都可以开二百四百两银子的价了!别拿这蒙咱家,小心咱家一狠心,把你送到戒律院去!”

真道见白县令发威,那是连连点头哈腰,见白云航吼完了才说道:“大人,饶了贫僧吧!千万莫送式律院,贫僧这几日是帮本门收了五百两地租不假,但这是公产,昨日午时便交到院主的手里了!至于这价吗?贫僧是百花楼的常客,所以可以签单赊账了……”

见白云航似乎有些不相信他的说辞,真道心一狠:“贫僧就把实情给说了吧,咱们大悲庵有什么人情往来,都是在了这百花楼消费,而贫僧就是管这一块银钱收支的,所以可以在百花楼赊欠……眼下离年底只有两个多月了,这账面上还有六百多两银子,到了年底是一定要花光的,贫僧就斗胆了……”

自古到今,无论是什么团体、单位,但凡是到了年终必定要突击花钱,决不留下半点到明年,经手人在其中自然就大有油水大捞,白云航想了想,总算是相信,他说道:“这样吧……你打个欠条吧!”

“少林大悲庵道真,今欠嫖资九百两……”

道真急了,他抹了一把眼泪讨饶:“大人……开始大人只要贫僧交个五百两啊!”

白县令当即发话:“也行!我带你去见戒律院,你就只需要交五百两了!”

道真和尚一下子就软了下去,白云航得意摇了摇手中的悔过文书和欠条,心中冷哼一声:“让你小子跟咱家抢女人!”

“我说道真啊……你既然要欠了这么多银子,而同来之人就要拍拍屁股出门,可有什么交待!”

道真和尚也来了兴致:“大人,贫僧有重大案情举报!”

“好!免掉你二十两,本官这就给你打收条……”

白云航这番审案可当真方便,有道真和管高潮这两员干将的举报,遇到家有河东狮的,他随便说上一句:“石章鱼!你实在好大胆!且让我到石家村通知一声令夫人,就说昨夜在百花楼的床上逮到了阁下!”

还有两个有案底的,白云航一拍惊堂木:“哼!色安,檀郎!你们两个上月在庄家作的偷窃之事,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免得大刑侍候……”

至于其它人也各有痛脚,白云航又鼓励他们互相举报互相揭发,到时候可以少交点银子,白县令可以被称为断案如神,一早上就断了十几个案子,只剩下三个没有案底也没有什么痛脚可抓的,偏偏还不肯花钱免灾的,白县令断了一个“有伤风化”,罚打五十大板,然后在县衙门口枷了示众三日,结果这三人一听也软了下来,都愿意花钱免灾。。

这一夜忙碌,当真是大有斩获,光银子就弄了几百多两,还抓到了道真和尚的把柄,白云航是暗自得意。

他稍一思索,所有到场的公人一律加发一个月的粮饷,除领到了一两银子和半石米之外又加发赏金,几个人冲在前头的公人小发一笔,多的拿了十多两银子,至不济也拿了四五两银子。

典史张亦隆拿得最多,从白云航那里拿了将近二十两,当然了,这些银子以是发放历年积欠的名目发了下去,除此之外,白云航还承诺县里空缺甚多,只要卖力气,县丞、县尉、主薄的位置都可以好好商量。

白云航又从银钱拿出几十两,准备下个月上解给开封府,结果开封府尹林长河十分高兴,眼下银根吃紧,这登封县又已经是三年多未曾上解任何钱粮,白云航到了登封县上任,才一个月解了一笔银钱上来,正好解了府衙的急,特别还嘉奖白云航了几句。

有了银钱就好办事,这边公人的银钱还没发完,那边已经有五六个回家种地的公人听闻到消息赶回了衙门,不过白云航给他们每人只发了七钱银子作为本月的生活费,现下登封县衙总算是有点底子,白云航又拿出银钱采办大批棍棒,每人必须随身随时携带随时开打,否则就得罚银子。

这银钱完放完毕后还剩下一百五十六两,白云航便将那五六十两入了登封县的库房,剩下的一百两就入了自家的腰包,千里作官只为财,现在不捞更待何时,这时候张亦隆万分急切地询问县令大人:“那帮青楼女子如何处理……”

“放了便是……不过出了县衙之后,有什么有伤风化的勾当本县就管不着了……不过若有什么强霸已女的传闻,本官定然不饶!”白云航的意思很明显,人家是皮肉买卖,你们这帮公人眼下有了钱,花钱买笑也不妨,却不能象白云航他这般嫖了姑娘却硬不给钱。

总算是处置完毕,他带着这一百两银子回西花厅向李玉霜,打开房门一看,那李玉霜正照着镜子,镜中人神色清冷间带了点凄凉,只是那清减的容颜越发让白云航心醉。

听到白云航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李玉霜也没站起来,只是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白云航见她只顾自怜,不禁气苦,走到背后搂住他的香肩,轻声说道:“玉霜……我们一起出去用餐!”

李玉霜也没回头,只是在镜中看了白云航一眼,才说道:“这般亲腻干什么?”

李玉霜神情冷淡,任由白云航说什么情话都不回头,最后总算是转头说了句:“我虽然无处可去,可这登封县衙亦非什么好的去处,你若要我暂居于此,非得依我三条不可!”

正文 第十二章净尘大师

白云航赶紧点头:“只要玉霜一开口,莫说是三条,便是三十条三百条,我都依你!”

李玉霜看了白云航,才说道:“第一条,我虽失身于你,可并非一定要嫁你不可!从今往后,你我要分房居住……”

白云航心道:“得!这夫妻间的乐趣已然少了大半……”

他想起昨夜的一夜风流,不禁大是心动,嘴里却说道:“咱家依你便是!”

李玉霜又柔声说道:“我若是有事让你去办,你如果力所能及,不得推三阻四,一定替我办好!”

“好!好!好!我都依你便是!”

“第三条,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去花街柳巷中寻花问柳!”

说着,李玉霜脸不禁泛起一丝微红,白云航这才将今日捞到的一百两银子递上,嘴里说道:“都依你!玉霜,这是今天好不容易才捞到手的!你暂且拿来零用吧!”

李玉霜应了一声收了过起,也没有什么表示,目光却是多了几分柔和,那柔情如水,让白云航有些看得呆了。

白云航亲自动手,带着在西花厅清理出一间精致的小房间让李玉霜,两个人又说了些闲话,白云航心想:“咱家多作些水磨功夫,你也有心动的一天!”

直到将近黄昏,白云航才出县衙走走,这对面一条街过去,摆了十几间店铺,生意都不坏,白云航心道:“好一个僧产!害得咱家半文钱也收不上来!”

正想着,却看到对面连在一起的两间药铺,虽然同样挂了“医”字的旗号,生意却差得很远,不禁引得白云航走过仔细察看,第一间店铺除了十几个伙伴之外,是个老年医师坐在那号脉,这医师约莫有六十来岁,头发白了大半,面目慈祥,再细看铺中,尽是些上好药品,甚至连冬虫夏草、百年人参这等名贵药物都备了不少,白云航不禁赞道:“看这态势,名医!”

再看旁边那间药铺,却只有一个清秀的青衣女子只有二十出头,长得颇有些清秀动人,再细看这店中,尽是茯苓、党参之类的寻常药物,白云航心道:“这边的医生恐怕只能治些小伤小患!”

这不禁勾起他的难言之隐,昨夜的少年风光让他无限得意,可纵便他是铁打的汉子,早上空着肚子从县城到少林寺走了二十多里,又在少林寺折腾大半天,接下去还走了好几里地到杏花村,然后在一番荒唐之后又与李玉霜同床,这等情况下总有一丝力不从心的感觉。

何况娶了李玉霜这般绝色女子之后,岂不要夜夜笙歌,在这等情况下,白云航虽然自许“咱有天生的本钱,莫说是一房夫人,纵便是十房夫人,咱家也能与她们大被同眠雨露均沾……”,可是这时候却想:“有备无患正是上策,说不定这药房中还有千年仙丹不成,让我晚上回来制服了玉霜,让她从此对我服服帖帖……”

可这等事情,男人们总是羞于启齿,白云航也不例外,先在药铺中找了个无人注意的位置坐下,好不容易等人走得差不多,他正想起身,只见一个熟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朝那老医师问道:“王老,那玩意还有没有?”

王老医师挥挥手:“小声点,少林寺秘藏的龙虎七绝丹……才到三丸了!”

一向自称金枪不倒张亦隆脸色看起来似乎有点苍白,白云航听他压低了声音问道:“真有效果?”

那王老医师带着神秘的色彩说道:“夜御百女,即使是有后宫三千人,一个月也……”

“少林寺也有这玩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大声问道:“咱怎么没听说?”。

人生何处不相逢,白云航只是奇怪这如定秃驴刚才到底藏在哪儿了,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只听王老医师也压低了声音:“药王院秘制的,吾费尽心力,才进了三丸!”

幸亏他耳力甚好,只听到如定和尚也轻声说道:“难怪了!药王院搞得那么神秘,连我都进不去!给我留一丸!”

“多少银子一丸?”那边又突然冒出了个人问价。

白云航已经认出这位穿了便服的富家翁正是少林清凉庵的净尘大师,武林高人便是武林高人,来无踪去无影,白云航硬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窜出来。

不过白云航还是好生佩服,这净尘大师须发皆白,看起来至少也有七十多岁的样子,可是行动却相当利索,何况少林武功延寿有方,这净尘大师的实际年龄恐怕都有八九十了,一想到八九十岁的老人家在床上仍能生龙活虎,他是暗自佩服不已。

王医师已经答道:“二百两!概不还价!”

净尘大师当即怒道:“从药王院拿大还丹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你这是敲诈!”

二百两?非但是净尘大师,就是如定秃驴、张亦隆连带白县令都一致皱起了眉头,床上的幸福虽然价逾万金,可是二百两银子啊!这都能在青楼买醉多少次了,就连青倌人都能破掉好几个啊!一定得三思而后行啊!

张亦隆刚想掏钱,一听价钱当即转过头去装作考虑再考虑,没想到他眼睛很毒,一眼发现了白云航,不禁惊呼一声:“大人……”

这时候如定秃驴和净尘大师也发现了白云航,脸面都不好看,男人在某些方面永远是羞于启齿的,今日竟让人抓了一个现形,倒是白云航脑子很活,他大声朝张亦隆说了句:“你认错了人……”

张亦隆脑子活,赶紧说道:“对不住了……认错了……”

大家都是身着便服,在某些问题上倒是平等的,四个人不禁相视一笑,那边王医师给了个冷脸:“大还丹那是什么玩意,要知道咱这货色独一无二,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家有卖的,你不买就拉倒……没钱别来问价!”

这本是激将法,往日行将出来,保管人家立马掏钱,只是今日这银子着实太多了些,又有外人在场,张亦隆第一个说道:“大爷我金枪不倒,能敌百女,用得着你这破玩意?”

“就是!就是!我亦有同感,你这玩意肯定中看不中用!”

“无错!无错!绝对无须此物!”

“也不看看咱家是何等猛男!”

众人一致附和,谁现在要是掏钱出来,肯定被人说成了一上阵丢盔弃甲的银洋腊枪头,那是一辈子洗不去的耻辱,最后四人一齐说道:“走!”

四个人当即大摇大摆走出了药铺,甚至连王医师的高呼也听不到了:“几位……这药……可以打折啊!”

如定秃驴一想到被白云航这狗官抓了个现形,脸面上便是不好看,只是净尘老师祖也在场,一时不好发作,便冷哼一声自行离去,张亦隆刚一见白云航把眼睛移向他,也是告一声罪飞窜而去,只剩下净尘大师和白云航两人。

净尘大师头戴黑绸帽,身穿一件蓝锻子,笑容可鞠,一派养尊从优之相,看起来倒是位怡然自乐的富家翁,白云航和他没什么交情,只是昨日听他讲过一段经书,听了半天之后已是七窍通了六窍,因此他心道:“这老和尚人老心不老,倒是个有趣的人,可惜和咱家没什么交情,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回衙门和玉霜一起吃晚饭吧!”

没想到净尘倒是抢先拉着他的手亲切说道:“这位白居士,还有些俗事要请尊下帮忙!”

白云航非常客气打了个揖道:“荣幸已极!”

清净真如海,这位净尘大师可是少林清凉庵“净”字辈的前辈高人,白云航来登封这么多时日,以这位净尘的辈份最老,地位最尊,虽然他一心打定了要与少林秃驴斗争到底,一定要搜刮出些钱财出来,但是有些时候还是需要不看佛面看僧面,和少林寺搞好关系。

“这个……”一见净尘大师脸上有些为难,白云航当即明白,他压低声音说道:“到我府上便是……大师还没用饭吧,一并到府上用了吧……”

“有劳了……”

还没走到白云航所居的西花厅,那边李玉霜见白云航走了过来,从窗口冷漠地说了一句:“已经叫人买了饭菜在你房间摆好了,自己去吃吧!我用过了!”

话一说完,窗户“呯”地一声关下了,白云航却是不敢大意,朝窗口行了一个大礼连声道:“多谢玉霜!”

净尘倒会说话:“夫妻间有些许纠葛不必在意,明天醒来便会和和满满了……”

李玉霜置办的晚餐颇为丰盛,摆了六个菜两个汤,饭菜都还热着,桌子中间还放了一壶洒,比起一应众人为白云航接风洗尘那次买的半只隔夜免子,半只过夜烧鸡,半斤劣酒来说,李玉霜简直就是在败家,根本不把白云航的钱当银子看,不过白云航心里却那个美:“玉霜还是我关心我……”

只是这些菜色多半是荤菜,拿来招待僧人并不适当,白云航不禁犯难怪,他看了净尘一眼,才问道:“大师!用些酒吗?”

净尘一合掌道:“阿弥佗佛!罪过罪过,酒倒也能将就用些,只是不吃素!”

白云航觉得这老和尚倒是痛快人,两个人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净尘打开说亮话:“贫僧这次是为明年武林大会之事来的……”

当今武林,是眼球经济的时候,若论最知名的展会经济品牌,那当论西岳的“华山论剑”,论剑坪上每逢三十年风云再起,争得无数顶尖高手为此如痴如狂,只是随着岁月流逝,华山论剑的品牌营销也遭遇重大危机。

每三十年才进行一次华山论剑,导致收入周期太长,每次只评东西南北中五大高手,以致无法吸引更多准一流高手参加,最后的关健问题还是最终获奖选手年龄过大,更是无法吸引广大侠少侠女的吸引力!这是江湖上最富有购买力的一个人群!

什么?当年的西邪杨大侠不是青年有为?呸!他一个都要快四十的老残废配吗?

咱们侠少侠女的偶象标准是绝不能超过三十岁,严格来点说最好控制在二十五岁以下,二十七八岁都已经嫌过气了,为此华山派在市场营销专家的指导下,成功在华山论剑的主品牌之外专门运作了“五大妖女”的副品牌,还号召天下正邪人士要一致讨伐妖女。

华山派本来以为想为妖女没有什么吸引力,没想到受到意想不到的欢迎,华山论剑前后三个月,华山山上山下连半张空床也找不到了,大批花痴侠少杀上华山来,追着妖女们的屁股到处跑,不过来的是不良中年和不良老年,数量居然还比侠少多上一倍,其中还有一百多老和尚和两百多老道士,后来就连武林四大世家的家主也亲自出动了,他们明着是做评委,暗地里却说道:“现在妖女比侠女吃香,谁叫妖女个个婀娜多姿,腰缠万金,惊世骇俗,颠倒众生……我们是帮自己儿子看媳妇来了,若看得太中意了就带回去为自己暖床……”

华山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少林寺也是十分眼红,也想捞上一大把,只是少林寺的传统展会经济品牌是“天下十大门派大会”,由于观念太过陈旧,只允许极少量的专业观众参加,“天下十大门派”往往会变成了少林寺跳独角戏,影响连“华山论剑”都比不得上,更不要说“天下五大妖女”了,少林寺也只能谦虚地说一句“我们是搞薄利多销的……”。

少林寺一干前辈高人也改变观念,提出要在明年“十大门派武林大会”期间顺便评选出“天下十大少邪”,号召天下英雄一致追杀这些少邪,只是在政府公关问题遇到了难题。

本朝起自草莽之间,因此对于流民之变最是敏感,尤禁聚众生事,大顺律定例“聚众十者报备”,只要发现纠集几千人,无论是哪一省,哪一府,哪一县的官员,全都要摘印了,几千流民入境更是足以震动今上的大事了。

因此少林寺一年一届“天下十大门派大会”采取只许少量专业观众参加的方法,可是要举行“天下十大邪少”大会,到时候云集少林者的妖女邪少何止千万?

陕西是龙兴之地,华山派又与今上有些关系,因此在陕西节度张的支持,顺利地举办本届“华山论剑暨天下五大妖女联合大会”,少林寺在政府公关上却没有这个优势,苏总会苏大人对佛门感冒得很,每每以韩愈韩昌黎自许,开封林府尹自然也不敢同少林走得太近。

少林承办“十大邪少”的评比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在这报备的问题上遇到大麻烦,而这净尘就是负责主持这次评比的,因此净尘说道:“还是请白县令向上行些呈文,到时候若是大会有些钱财剩余下来,贫僧愿与白大人一齐分润……”

千里作官只为财,白云航岂有不应之理,他与净尘谈得甚是投机,净尘允诺要分这次邪少大会的一成利润给他。

酒饱饭足,净尘这才告辞,白云航又赶紧起身到李玉霜房前敲敲了门,只听李玉霜在房内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虽是嗔怒之声,可玉人口中说出,却是如此动听,白县令赶紧说道:“方才多谢夫人关心,顺便说一句,云航不会喝酒,以后这酒就不须买了……”

李玉霜在房内应了一句,白云航说了几句情话之后,问道:“玉霜,这房子可中意吗?可否让云航为你整理一二?”

房里没有回话,过了许久,只说玉霜说道:“你我早有定约,分房而住……哎……你也算是有心了,这样吧!一个月总有一天我会叫你来我房中……”

她语气竟是软了几分,倒让白云航欣喜如狂,特别是听闻每月有一次偷香窃玉的机会,白云航心道:“且让咱家多下点水磨,一定娶上玉霜这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这一夜他睡得极香,第二天一起来便又准备到李玉霜房前做些水磨功夫,这时候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足声,脸色苍白的张亦隆冲了进来,对着白云航大声说道:“大人!大人!要李姑娘的上门来了!”

白云航一惊,当即问道:“是哪一个?”

张亦隆气喘不定地说道:“是百花楼的云娘……”

正说道,那边已经云娘已经带着浓郁的香风过来:“奴家见过白县令……”

这云姨约莫三十岁出头,雪一般的肌肤,很有些风韵,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若在平时说不定能教白云航的魂儿勾走了半个,只是现下白云航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当即沉声问道:“你便是云娘?你且知罪?”

这云娘一摇香帕,这屋中登时香风四溢,她朝白云航行了个大礼:“大人,奴家知罪……只是奴家这次来,是为了本楼的李玉霜姑娘而来的,不过什么时候能领玉霜回去?”

白云航暗自肉痛,这昨夜的银子还没付,今天这又得给李玉霜赎身,恐怕自己携来的银子今天就得散尽,一想到这,不禁心生一计,他板起脸说道:“你当真不知罪?”

云娘世面见多了,她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奴家怎么听说前天玉霜在大人房中留宿了一夜……白大人啊,再坑也不能坑咱们小女儿的钱财啊!咱百花楼的招牌还是苏节度苏大人提的!莫说是一个知县,就是知府大人来玩姑娘,也得老老实实给钱!”

她说话十分厉害,时强时软,让白云航抵敌不住,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语病反击过去:“本朝只有县令府尹之职,何曾来的什么知县知府?是什么时候结识了伪朝的官员?我看你们百花楼的谋反案是坐实了!”

他训起话声色俱厉,可云娘见过大世面,根本吓不倒,她伸出玉手,大声说道:“呸!你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娘上开封府告你去!给你这一搅和,坏了老娘多少生意!”

白云航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考虑是不是让云娘降个价,只是越是要倒台,这气势就越强硬,他怒道:“千里做官只为财!你要咱家拿钱出来,那是万万不能!咱们顶多拼个鱼死网破,张典史!把大伙儿叫起来,咱们再去抄一遍百花楼!”

白云航把底都露出了,云娘的口气终于软了下来:“大人若是手头紧,也可以稍稍缓一缓……只是这玉霜姑娘的六百两赎身银子还请大人这个月内付清,不可让奴家亏蚀了老本……”

白云航手头哪有这么现钱,人让你一寸,你必要进上一尺,只听他大声说道:“哼!好不知趣,张亦隆,还不出去招集弟兄们……”

张亦隆没挪步,这时候云娘这才给白云航行了一个大礼,只听她腻声说道:“大人若是真心喜欢玉霜,这钱不要也成……”

白云航一听这话,不禁喜上眉头,做官自有做官的好处,就连李玉霜这等国色天香都可以不要钱,却听到云娘继续说道:“只不过奴家有些许小事还望大人帮忙!”

白云航脸上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了问句:“何事?”

云娘声音甚是动听:“奴家这百花楼由家姐始初于十载之前,因为各位达官贵人们赏识,所以生意日见生隆,有同道慕名而来,姐妹们一起共襄盛举……”

白云航也曾听人说过“先有百花楼,后有杏花村”,据说这杏花村里的地皮都是归属于百花楼,因此各家青楼收入都要分润给百花楼一部分,云娘继续说道:“姐妹们一向安居乐业,只是近日来了外省的一帮不要脸的婆娘到处勾搭男人……”

说到这,云娘的声音一下就大起来:“那帮不要脸的婆娘,到本县来勾搭男人,也不知会姐妹们一声……”

正文 第十三章扫黄打非

她越骂越是难听,白云航总算是明白这前因后果,杏花村已经在登封县的青楼市场上形成事实的寡头垄断,而面对着事实上的寡头垄断,后发竞争者采取的招数永远都是价格战术。

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哪怕上断头台,寡头们也是会用尽一切手段打击后发竞争者,就象云娘所说的:“大人,奴家和姐妹们一向遵章执法,可是这帮不要脸的婆娘真不知道都干些什么好事啊……大人非得到张家村去查办查办不可……”

这意思够明白了,请白云航带一应公人去查抄竞争对手,白云航不由一笑道:“象前夜那般?”

云娘又是一个大礼:“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奴家代姐妹们谢过了!”

云娘打击竞争对手不择手段,白云航为了树立自己的威风也是不择手段,只是想到杏花村中那帮凶神一般的护院,他当即说道:“这也倒成!只是我衙门人手不足啊!”

“大人请放心!奴家和本县威远武馆的刘馆主一向相熟,到时候请刘馆主借十几个手脚灵便的弟子便是,保证万无一失……”

白云航仍是沉吟着:“这个……这个……”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别给我打马虎眼,咱家不能给你白干活!”

云娘盈盈又施一个礼,笑着说道:“大人若能查办了那帮天杀的婆娘,奴家一定代姐妹们好好谢过大人!对了,玉霜的案子恐怕一时间结不了,就暂时由大人照料吧!”

好!成交!张亦隆笑着把云娘送了出去,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白云航这才明白这两个人早就算计好了,那边李玉霜的房间开了一个缝,只听她说道:“好啊!你有胆再去青楼!”

白云航的心不由跳了一下,还好李玉霜的下一句让安住了神:“再弄一个回来……”

“玉霜,有你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次去只为公务,我绝对目不斜视!”

不过李玉霜知道白云航把自己赎身的事情搞定了,心情倒是不错,白云航总算有机会与她同桌吃饭,偶尔还微露玉齿。

华灯初上,正是卖淫嫖娼和扫黄打非的黄金时间,白云航纠合了府内一应公人和从威远武馆借来的八个弟子,出发前白云航站在高瞻远瞩的高度做了重要讲话:“今晚上都得咱家的指挥,咱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一个敢通风报信的,当场打死便是!哪一个敢放水的也当场打死,一切责任都由咱家承担!都给我拼命去,受伤的我出汤药费便是!”

白云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将近五十人手持棍棒杀气腾腾直奔张家村,文员茅禹田更是自告奋勇带队:“大人!大人!张家村咱去过好多遍,咱来带路……”

这茅禹田原来曾到张家村寻花问柳,没料到反受了一肚子气,与人争抢姑娘败下阵来,招待的姑娘嫌他给钱太少很不上心,最后还把钱包失窃给打了出来。

有了前次那笔银子,这次出动的大群人马全部身着皂衣手持棍棒,不再拿锄头、长凳之类的物事助威,更有武馆中熟习棍棒的八大弟子助阵,当真是气吞万里如虎,不多时已杀至张家村。

那青楼就设在了村头,租了个大院就开张了,在外面拉客的几个姨娘一见来这么多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汉子,当即吓得连话也说不出,白云航一声令下:“上啊!”

这家青楼走的是低成本竞争策略,所以护院统共也只有四五人,尽是些肉脚角色,一见这么多官爷杀上门来,吓得腿都软,只有两个护院强自壮起胆,挡住众人:“你们干……什么……”

说话间已经显得结结巴巴了,白云航大喜,大喝一声:“给我打!”

棍棒当即象雨点一般砸了下去,这两个护院当即被打得头破血流痛呼不止,其余的护院一见情形不对,连老板也不知会一声,就作了鸟兽散了。

世上事,你越是软弱,别人便越发强硬,白云航一见这家妓院软弱可欺,只留下了四五个尽情招待那两个护院,带着大队人马直奔大院之内。

一时间当真是鸡飞蛋打,也不知多少男人光着屁股从房中赶了出来,多少姑娘哭哭啼啼,多少棍棒连续发威,多少皮肉尝尽苦头,当真是显尽了官威,白云航带着几个公人站在院中大声喝道:“莫走失了一个,张亦隆!你给我老实点,小心咱家把你的狗爪剁掉!茅禹田,办案要紧,再多看一眼,你的狗眼就不要想要了……”

这家妓院的主事是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没什么姿色,脸上的粉倒擦了里三层外三层,她一见不对劲,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问道:“这位官爷,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哪位娘子派你们上门来找丈夫的?”

她还以为哪一家的娘子军杀上妓院来了,白云航身穿全新的官服,略一拂手,那是有着十足的官威,他义正言辞地训斥道:“本官奉苏会办之令,到此查办一桩心怀伪明意图杀官谋反的大案……你可知罪……”

白云航的声音突然放大了,这妇人当即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大人……大人……着实冤枉啊……”

白云航的威风大到了极限,只听他冷哼一声后说道:“苏会办的话难道还有错吗?铁证如山!把男的都给我带回去!”

外面的公人连声呼喊:“莫走失了杀官造反的贼人……”

大顺初年时局不定,因此对这等杀官谋反罪的处置特重,稍有反抗就是当场格杀之局,若是敢于聚众反抗那就等着大军杀上门来。

有几个身怀武功之辈,原本凭借着自身武功强行冲杀出去,一听说是杀官造反的大罪已然胆寒,一想到若是出手反抗这杀官造反就坐实,再加上刚在床上扬威之后力气不济,不能在兵戈上再次扬威,又见对方人多势众,个个手持棍棒准备追杀着提着裤众的自己,纷纷认输了事。

白云航站在院子中央,威风凛凛地指挥着全局,今晚上的收获着实不少,抓了十七个嫖客,还有些衣衫不整的姑娘也被赶了出来,白云航却是目不斜视,指挥一干公人将一应嫖客尽数捆绑起来。

那中年妇人见他神情严肃,满脸正气,连那露着雪白胸部的姑娘也是视若无物,当即是更加害怕,生恐白云航叫公人手起刀落把自己给砍了。

哪料想那是白云航自打有了李玉霜这等绝色之后,对于凡脂俗粉便没什么兴趣,这家妓院走的是平民路线,白云航一见面那些在外拉客的姨娘,再在心中与李玉霜一对比,便有不堪入目之感,再入院一看,尽是些人尽可夫的女子,哪能与冰清玉洁的夫人相比,干脆就板起了面孔。

这番查抄,当即有姑娘们哭哭啼啼,也有嫖客大声哭天喊地,白云航都不理会,只是大喝一声:“奉苏会办密令,有敢于当场咆哮者,一律当场格杀……”

一听这话当即是鸦雀无声了,白云航喝令一声:“男的一律带走……”

说着,他对着那中年妇人加重了声音:“你可是老板……”

那中年妇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妇人张燕,只是代为打理这家怡红院而已……”

白县令大声训斥道:“你这里鱼龙混杂,妓院里有这么多和尚干什么?伪朝余孽伪遁空门者甚多,必定是在商量杀官造反之事!本官先将这帮嫌犯押送回府,你们这些女子亦有嫌疑,都给咱家在这呆着,切莫逃遁他方,若是被本官发现定斩不饶……”

公人们刚才一时失察,倒让嫖客们从后门逃了大半,只是抓到的十七个嫖客倒有四个是头上半根毛都没有,那是少林延寿庵四位海字辈的大和尚在山上,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下来风流一晚,没想到全让白县令逮了现形。

眼见白县令押着那帮嫖客离去,张燕抖一抖脸上那不知多少层的粉,着急地追了上来:“官爷,官爷……这几位的钱还没付了……”

自古以来,一个钱字可以令英雄屈膝贞妇失节男儿落泪,这张燕为了收回嫖资也可以不顾一切,白县令也不想节外生枝:“各欠多少?”

张燕如数家珍一般念着:“这位大爷欠四百文,这位大爷欠三百八十文,这位大爷欠……”

白县令没心思听他哆嗦,就怕夜长梦多,当即喝道:“每个嫌犯拿个五百文出来……”

当即有公人掏了一应嫌犯的腰包,从每人身上直接掏出五百文递了过去,有嫌犯大叫道:“大人……我已经付钱了……”

白云航一声冷哼,棍棒上身这帮嫌犯当即住嘴不说,张燕一边拿过银子一边职业性地说道:“欢迎下次再来……”

白云航答了一句:“回去吧……继续开业,这段时间哪都不要去,本官保你们的平安!”

这张燕还没有回过味,白县令带着大队嫌犯已经走远了,这张家村离登封县城也就五六里,因此都是大伙儿用双腿开路。

这一路行来,白县令当真是威风八面,只要是有人说个不字,不用他亲自动手,公人们的棍棒自然会雨点般落下,只是这六十来人的队伍拉得好长,又值夜晚,所以走了许久才快赶到了县城。

正这时候,队伍后方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借着月光,众人回来一看,只见三骑飞驰而来,待近了,马上人高呼:“找到了……找到了……”

白云航觉得来者不善,一应公人当即手持棍棒,随时准备应战,那马上人都跳下马来追了过来,白云航张眼望去,隐约只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带两个汉子赶了过来,这年青人身着英雄袍,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远远看去如同一山中老黑熊下了山,貌似是个武林高手,只听他大声问道:“可是尔等查抄了怡红院?”

这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白云航却不怕他:“本官奉苏会办之命,今夜特来查办一桩杀官谋反的大案……”

这大汉一椤,问道:“你们当真是官?”

白云航心中一喜,当即说道:“本县还会骗你不成!”

一见吼住这三人,众公人不禁一喜,没想到这大汉猛得大喝一声:“动手!”

这三个一齐亮了兵器杀将过来,那两个汉子使的是单刀,手底上颇有些真功夫,聚在一块杀了进来,公人一时松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特别是人家有了趁手兵器,若被划上一道难免会在病床上躺上几天,因此更生了惧意,而公人的棍棒落在人家的身上,只是让人家一阵痛呼,行动有些阻滞而已。

只是公人数量很多,这两汉子单刀使得最快,也架不住了十几条棍棒前后左右到处砸出,时不时要回刀防御,因此虽然杀了进去占了上风,可是却没伤到半个公人。

至于那个熊一般的大汉却使得一对弯刀,雪亮的刀光舞得人眼花瞭乱,只是人家的刀法十分狠辣,一交手那白云航前排的四个公人便招架不住,接着他一使虚招,整个人一个飞奔,冲过了四名公人的拦截,弯刀一闪就奔着白云航的颈部而来。

他嘴里还念着:“奶奶得,抄了咱们天龙帮的妓院,我和你们拼了……”

白云航的武功远不如他的铲上功夫,又没有什么兵器在手,一时间只能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做飞遁之计。

只是他特意站在前排答话,原本仗着有四个公人护卫有恃无恐,还特意让公人退到身后七八步远,以便显足他白县令的威风,现在却是被这黑熊一般的大汉近了身,一群公人却是救援不急,眼见白云航无处可奔。

这黑熊一般的大汉武功甚高,没两步已经是弯刀一挥,就奔着白云航的上身而来,白云航见着雪亮的刀光破空而来,竟是无力抵挡,竟见就要死于非命了。

只是听闻到“嘻”地一声,接着是一阵兵器交接之声,白云航举目一看,这黑熊大汉竟是连退了六七步,他的对手竟是有着闲情雅志,边打边说:“天龙帮现下好生霸道,当真要杀官造反不成?”

白云航再一细看,只见一个白衣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俊逸非凡,手持一把折扇,声音很是柔和清脆,颇为动听,只是站在那儿有若雪地中的一株寒梅,还有些让人说不出感觉的威仪,虽是深夜之中,白云航看着这少年初雪一般的面容,交手之间从容不迫,站在那里就有如玉树临风一般,不禁想道:“世上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儿?这当真是神仙画儿里的人物吧……”

这黑熊一般的汉子抵挡不住,连连向退了十几步,一双弯刀护住了全身,雪亮的刀光几乎把整个熊般的身躯给挡住了,可是任他如何施展,这白衣少年总是庭园闲步一般从容不迫,却是占尽了上风。

那边他的两个手下也是处于下风,公人们就是乱舞棍棒,可是那几位威远武馆的弟子一上场,这局面就转过来了,两个手下武功再怎么高明,也架不住几十人围攻,时不时痛呼一声又挨了一棒。

这黑熊般的汉子越打越是心惊,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猛力挥刀,接着连退十余步,嘴里叫道:“你是连……”

话还说完,他已经大呼一声:“快跑啊……”

那两个手下也跟着这黑熊汉子一般,先是施展出拿手绝技让人近不了身,接着趁着夜色飞遁而去。

那连姓少年转头身来,看了一眼白云航:“你这县令,倒也有意思……”

白云航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想道:“这人的眼神……竟是这么好看……”

只是这少年目光如电,有着一种无形的威仪,白云航竟是不敢多看,只能恭手道:“多谢阁下相助……”

那少年一挥折扇道:“不必了……足下这番查抄倒很合区区心意,至于这杨九宵你不必担心,他素来是事后怕事的人物,现下肯定是奔回老巢去,等足下你一回县,他必定会遣人来讨饶……”

说罢,这少年便脸露微笑转身离去,只见他仍是闲庭信步一般,移步间也未必有多快,只是这轻功着实了得,白云航自许自己便是一路狂奔未必能比这少年快上多少。

经了这一波折,十七个人犯中倒有两个趁乱跑了,让白云航心生郁闷,两个人犯就是好多银子,看来剩下的人犯要狠狠捞上一笔才能弥补损失了。

有几个公人小声地议论这天龙帮的问题,不过白云航有连姓少年这样一位大高手指点助阵,也不把这什么天龙帮放在眼里,何况白云航打心里愿意相信这连姓少年所说的一切,他既说天龙帮会来讨饶,那么天龙帮就必定会遣人讨饶,自己到时候等着收钱吧。

不过他还是倒是问了问这黑熊汉子的来历,文员茅禹田见多识广,他当即答道:“这杨九霄便是天龙帮的少帮主,武功不错……”

白云航哼了一句:“有那位连公子那么好吗?”

“那自然是比不上了,不过这位云少帮主可是个海龟啊,在江湖上有些名声……”

白云航不解:“什么叫海龟……”

茅禹田给他解释:“这江湖上,也是和官场上讲辈份论辈份的,现在江湖上最风光的就是‘海龟’了,全称是‘海外仙山仙岛习武归来’,大人,您想想看,这武林的绝顶高人中的绝顶高人是绝少是出自于我们中原九大门派,而是隐居于海外的仙山仙岛之中……”

茅文员的口才甚佳:“比方说冰火岛、桃花岛之类,那岛上拉个出来就等于是中原武林的一流高手了,凡是到了这些仙山仙岛得到绝世高人指点,这武功进境自然是远超旁人,前途无量啊……更何况人家有师门撑腰,若是打了小的这,师门便会源源不断地派人到中原报仇,任你是铁打的好汉都招架不住……现下武林中开帮立派非得有海龟经验不可……”

只是白云航既然不喜这杨九霄,一见他这神色,茅禹田也挑些他喜欢的事情讲:“我听人说,这杨九霄做起事情来毫无顾忌,可事后总是思前顾后,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周全,可以说是胆小如鼠……他也是江湖上的奇人了……再说了,他所谓的海龟经验不怎么过硬,据说就是在海边的一个小岛习过武,江湖上有不少人不予承认……”

隔行如隔山,白云航只精通于铲上功夫,于海龟如此认定并不精通,旁边张亦隆倒也插嘴道:“对……大人,传说那朱大侠也是有着海外仙山习武的经历,据说还习得了御剑之术,只是不轻易施展而已……”

白云航心里明白,这就是所谓“自云为前朝伪帝允炆,自海外求仙而归……”的来由,这时候他眼睛一亮,猛得一喜,拍着手掌大叫:“好!好!好!……”

原来杨九霄跑得急了,自己借着月色跑进了山沟,让公人们追之不及,却把三匹马儿都丢在原地了,一众公人顺着白云航的眼神过去,当真是见马则喜,赶快跑过去牵了过来。

白云航一细看,都是不坏的乘马,马具一应齐全,倒当真是便宜他,他连声叫道:“赶紧牵回府去……明日找个好主顾卖了……”

其时河南初定,时不时仍有战火波及,马价仍是居高不下,白云航掂量着这三匹乘马连带着这全套马具,纵便是低价卖了,可好歹也有百八十两银子入帐,再说了,官府卖马,谁敢说这马来路不正,自然可以卖得高价。

那逃走的两个人犯恐怕再罚也罚不到这么多,看来至少不会蚀本,他笑着说道:“妙!妙!妙!这天龙帮给咱们送钱来了……今晚大伙都有功,等到了县衙,本县先把本月的粮饷再发一部分……”

这算是预提的赏金,公人当即是欢呼雀跃,一行人押着人犯奔回了县衙,倒有几个公人说道:“有几张弓便好了,就能把那三混球射成刺猬了……”

正文 第十四章大堂审案

白云航也是眼神一亮,方才交手,公人使得尽是些棍棒,平时打架斗殴尚算得力,可是应付这等场面却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看得非得购置些弓箭刀枪不可。

只是他不是不知柴米油盐价钱的大少爷,眼下的兵器都属于朝廷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价格也是天价,前朝崇桢十年前后,一张箭加上一羽箭只需八两纹银便可,可现如今再寻常的一张箭加上一羽箭,没有十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就这价钱这还是有价无市。

至于单刀、长枪之类也随着水涨船高,若是把这数十名公人的兵器购置齐全,非得让白云航心痛不已不可,但这兵器又不得不买。

他说道:“量入为出……这弓箭暂时不要买了,倒是可以买些单刀来防身……”

正说着,县衙已经到了,公人对于办理这等案件已经有了些经验,张亦隆当即带人连夜开审,至于县令大人,当然要养足精神准备明早提审。

白云航手里拿着蜡烛回返西花厅,没想到李玉霜还没睡下,一见他的身影便不冷不热地说道:“白公子,您回来了?我备了点夜宵,给你去热一热……”

灯下观美人,本是人间极景,再见到李玉霜眼中有着一二点关切心情,虽然语气显得生份了些,白云航仍是赶紧说道:“玉霜,这等粗俗之事还是让云航来吧……”

李玉霜晶莹的颊边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把买来的夜宵热了热,白云航知道李玉霜已经不再是坚冰一块,吃得心花怒放,李玉霜见他的官服有些灰尘,便问道:“白公子,这次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白云航当即把这次查抄的详细经过道来,一听那连性少年的事迹,李玉霜便轻声道:“若得这等奇人异士相助,白公子岂会惧怕少林僧人。”

白云航一击掌道:“没错!没错!明日我便派人寻访去……对了,这次查抄倒是逮到四个少林和尚,明日咱家在他们面前好好耍一耍威风!”

李玉霜脸微微一红,靠了过来贴在白云航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耳厮鬓磨,美人温存,那香气从耳朵一直吹到了白云航的内心深处,只是说完这几句后,李玉霜便站了起来说道:“玉霜先去睡了……”

望着李玉霜的俏背,白云航心道:“今夜又是独自睡了……不过有玉霜照顾,比起以往那等风餐露宿的日子不知强上多少倍了……”

不过白云航思来想去,总是不安心,始终睡不着觉,最后觉得自己在登封树不起官威来,关健还是少林有几万熟习棍棒的门人,而那天龙帮也有些好手,自己这边既无高手相助,又无驻军,靠得便是这三十饭桶公人,一想到灵机一动,提笔给河南总会使署理节度苏安琪写了一封信。

他在京城的时候打探过了,苏安琪虽然是程系程大人的门生,但程大人儒家出身,对佛门总有几分好感,苏大人就不同了,苏大人自幼被西洋传教士的育婴堂收养,信的是那帮洋鬼子所传的泰西洋教,对佛门之流深恶痛绝,更是以打击佛门为快事。

会办使相当于前朝的布政使,署理的节度之职更与前朝的巡抚无异,在河南一省可以说是第一号的大人物。因此白云航在信中把自己同少林的争斗提高到宗教斗争的高度,然后很委婉地表示,王师时下平定叛匪不遗余力,不敢劳动,但如果王师在调防之际能顺路经过登封,那就能狠狠地打击少林和尚的嚣张气焰。

写完这封信后,白云航便睡得特别香甜,就等着王师调防的时刻好耍一耍威风。

第二天白云航刚一起来,就交办文员芧禹田带几个干练公人去把那三匹好马尽数卖了,典史张亦隆便来报告:“大人,招了三个……其余还不曾招……”

白云航应了一句,然后问道:“那帮和尚还不曾开招?”

“不曾!”

“带上来,开审!”

白云航威风凛凛坐在大堂之中,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尔等既然已远离红尘,为何做这有伤风化之事……咱家也代贵寺管教一下吧!”

那四个和尚跪在下方,为首的那个和尚倒是十分嘴硬:“本县佛门事务由僧会司主管,公门不得干涉……你这知县不想活了吗?”

原本少林寺设有僧会司,此职一直都由少林方丈兼任,

白云航又是一拍惊堂木,喝了一声:“十!”

还没等这和尚反应,板子已经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和屁股登奏了一段交响乐,这人倒有些硬气,虽然吃痛,只是低哼了几声。

白云航心中更怒,他喝道:“我早就听说过少林寺有金钟罩、铁布衫这等功夫,但是休想就靠着这等功夫蒙混过关,衙役,给我放开打……”

一拍惊堂木,那公人的板子便是连绵不断,一众公人心里埋怨方才没落足力气,失了自己的威力,因此现在打得格外卖力。

只打得这和尚痛呼不已,白云航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本县先去补个觉,到时候起来再审案……你们先继续打,反正少林的金钟罩、铁布衫厉害得很,这和尚肯定是在装痛……”

眼见白云航就要起身,这和尚魂儿都吓掉了,天知道白云航这番补觉会睡到猴年马月,恐怕非得给活活打死不可。

他哪里练过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只是戒律院的棍子打起人向来不留情,打得多也能忍一忍,只是这板子比起戒律院的棍子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他连声叫道:“清官大老爷饶爷啊……贫僧知罪了……”

至于一齐押上来的另三个和尚,现在都头贴着地面,身体直哆嗦着,白云航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拉长了腔调说道:“知道犯了什么罪吗……停打!”

即使如此,仍有公人收手不住仍连打了两三下,让这和尚发出杀猪般的痛叫声,白云航冷道:“少林寺的神功,看来你练得不到家啊……我为贵寺代为督导一二,也算是有心了……”

那和尚心中暗中想道:“这次是买了个教训,从此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了……咱下次嫖娼挨打的时候,屁股一定要拿个羊毛垫子垫上!”

只是这雨点般的板子着实厉害,任是这和尚身强力壮武功不弱,也是招架不住,他跪在连声求饶:“贫僧四人犯了淫戒,请清天大老爷饶过贫僧!”

说着,四个光头象捣蒜一般连连撞在地上,白县令心情很好,他说了一句:“知道本县的厉害了吗?你们说,你们是认打还是认罚?”

“认罚……认罚……我师兄弟四人一定认罚……”四个和尚的意见是非常一致。

白云航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漫天开价:“这样啊……你们就各交个五十两银子吧!”

四个和尚登时苦着脸讨饶说道:“清天大老爷,贫僧怎么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白县令耍足了官威:“不认罚?就把你们这等不守清规的和尚活活打死吧,众衙役!”

他猛得一声大喝,一应公人当即齐声响应,高高举起了板子,眼见就要落了下去,那挨过打的和尚急了,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大人,贫僧实在没这么多钱,交个二十五两,就把贫僧打个半死吧……”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

就连这等海字辈的五代弟子都有这么多油水,这登封县看来可以大捞一笔,他装备苦思了半天才说道:“便宜你们了,每个人就交个二十两吧……”

此言一出,就为登封县审理出家人“有伤风化”类案件奠定一个经典的处罚标准,防止了任意改变处罚标准的行政执法现象,当即有两个精明的公人掏了和尚腰包,怀里花花绿绿的小药丸倒不少,只可惜全是些“夜御千女轩辕秘传容成大道金枪不倒丸”的玩意,没有什么上好的伤药,再数一数银两银票,连交纳罚金都不够,那个挨打的和尚最多,也不过是十二两多。

白县令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喝道:“将他们的度牒取来!”

佛门弟子既然跳出红法之外,因此朝廷恩准僧人可以免赋免税,只是既有免赋免税之利,难免有人渔利,因此历朝跳出红尘之辈都非得先取得度牒方可受戒成为正式僧人,自此才有了官方赋予的合法僧人身份。

本朝新立,颇有些前朝王孙富贵潜身于红尘之外,敲着木鱼却行复国之际,因此对于度牒的管制更严。

这度牒上载明了法名、俗名、身份、籍贯、住所、师名等等,得度的僧尼方可免去赋税徭役,可以无需路引云游四方,可以说是僧众最重要的一份凭证。

公人们手脚利落,当即把度牒给递了上来,白云航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当即喝道:“尔等先以度牒为押打下欠条!这个……就要罚银三十两了,六个月内要按月付清,若交现银则只需二十两!”

这是提前还贷的特别优惠,只是几个和尚没这么多现银,刚想抗议,一见那帮公人的板子举得高高地,随时都要落将下来,也只能说道:“贫僧认罚!”

四个和尚立字画押,白县令随手拿过一张白纸,然后用公印盖将下来,然后将白纸扔将下去:“尔等若不能在半载之内付清余款,本县自然会把这度牒送到戒律院去!”

四个公人一看这白纸,除了一个鲜红的印章之外,这印章简捷明快,只有两个字:“嫖客”。

这是昨晚李玉霜出的好主意,白县令叫人连夜制了印章。他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要毁约延期还贷,就把度牒盖上这“嫖客”的印章送到戒律院去,四个和尚当即吓得心惊胆战。

他们是少林寺虽然是五代弟子,但好歹也弄了几个位置,虽然不起眼,可一年好歹也能捞些银子拿来吃喝嫖赌,若是事发送到了戒律院,这位置自然保不住不说,还非得逐出少林不可,那恐怕要沦落到熊耳山熊大师兄那等地步。

因此四个和尚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地说道:“等贫僧回去,一定提前还清……”

白县令一挥手示意他们走了,最后还送了点特别福利待遇:“从今往后以后上窑子不必怕了,本县素有公德,只要按月交清积欠罚金,本县今明两年内不搞一案两审……”

这三十两银子算是保得以后这和尚一年又两个月内的上青楼的平安了,送走了和尚继续提审人犯,一众人犯看着带一丝血点的板子,再回想那和尚杀猪般的掺叫,是已经是惊魂不定,白云航略一恐吓,纷纷交钱认罚。

只有两个无赖,身上既无银钱,又不肯想办法筹措罚金,板子雨点般落下也是无用,他们一边痛呼一边说道:“屁股烂了不过是咱身上的,可银子是咱祖宗,咱不能对不起祖宗……再说若是打死了咱家,老爷您的乌纱帽也得丢了!”

标准的要钱不要命!怎么能这样啊,老老实实把银子交上来,当即把尔等放出去自由潇洒,一干公人虽然把这两无赖打得吃痛已极,但是惧怕打出人命来,后面的板子竟是越打越轻,经这两无赖一折腾,又害得七个原本愿意认罚的人犯翻供了,只有三个人犯交了罚金。

白县令思索了一会却毫无头绪,当即拍了一下惊堂木:“先把这等人犯都带将下去,等会继续开审……”

放了?这是大笔的银子啊,至少也能罚出五十两来,不放?这点小案也要折腾这么久,不是失官威了,何况真闹出人命怎么样?用什么法子罚出银子?

正这时候,文员芧禹田带着三个公人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为首的文员芧禹田手里还胡乱挥舞着雪亮的单刀,嘴里叫道:“大人,这马卖了个好价钱……”

说着芧禹田就递上三张银票,一张一百两,两张二十两,合计是一百四十两,白云航心里欢喜,那边芧禹田收起单刀道:“大人!小人砍了个好价钱,除了这一百四十两银之外,小人还让那老板附赠上好的单刀十把,精制长枪五枝,这单刀若是单卖,可是要三两六七钱银子,这长枪虽然价格低些,也要得二两三四钱银子不可!”

实际那买马的老板除了附赠这些兵器外,实际付了一百六十两,四个公人在回来的路上私分了二十两,上交了一百四十两。这三匹健马再配上绝好的马具,即使是卖个三四百两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方面是急于出手,另一方面茅禹田在另一方面捞了一笔,那买马人拍着芧禹田的肩部说道:“好!这等生意一成交,兄弟请四位老爷一起到杏花村去玩个尽兴……只是这一百六十两不能再加了!”

白云航不知道自己亏蚀了不少银子,还连连点头:“好!好!好!”

有了称手的兵器,至少下回遇到那什么天龙帮少帮主,让公人一轰而上,立马就可以将他捅成个血人。

说曹操曹操便到,这时候外面有公人大声道:“大人,天龙帮遣人来了……”

天龙帮的说客嘴皮子功夫很是利索,连连告罪说少帮主莽撞不懂事,竟然无知冲撞了清天大老爷,帮主要领着少帮主来负荆请罪,白云航心中暗赞那连性少年堪称神算,最后说客还说道:“老爷,以后您若是没事便到怡红院逛逛吧,各位弟兄打个七折,老爷您就不必带钱了……”

白云航根本不为所动,一个李玉霜能顶十个怡红院了,他板着脸孔说道:“没了?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免子不吃窝边草,本县本月对怡红院秋毫无犯……”

至于下月干什么就不说了,白云航有长远眼光,知道要放水养鱼的道理,自己查抄的次数太多,人家关门了只能一拍两散,这说客犹豫了一下,才说明了来意:“我们帮主说了,前次来查抄怡红院必定是百花楼那婊子的主意吧?”

白云航面色丝毫不变,只是问了句:“本县执法如山……”

这话里有着无尽的意味,那说客干脆打开窗户说亮话:“我们帮主说了,好不容易开了一家赚大钱的怡红院,可是上门滋事的不计其数,既然搅了咱们的生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我不犯我……所以请县令大人走一趟百花楼,本帮必有重谢!”

“我前两天刚到百花楼走了一趟,昨日云老板更是送上一位光出阁价就值二百四十两的美娇娘……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再走一趟?”白县令的意思很明显:“臭小子,咱家的眼睛雪高得很,不要拿空承诺蒙咱,咱要的是真金实银!”

那说客一恭手说道:“大人前日在百花楼的壮举已经名扬全县了……实在是好胆色!好胆色!吓跑了云天纵和练心武两位大侠,活捉了名动全县青楼界的道真杯,还带走了一位千娇百媚的玉女!”

这说的都是白云航的得意之事,白云航不禁脸露得色,这说客说道:“大人……咱知道您不想惹百花楼,这没关系……您只要在杏花村随便找上一家青楼查抄一番便是,即使是抓不到人也没有关系,本帮愿出二十好手共襄盛举……此外帮主说了,事成之后怡红院每月愿向大人交纳二十两!”

共襄盛举?我看是一心心思准备上去打砸抢吧,抓不到人也没有关系?操,抓不到人怎么罚银子啊!每月二十两?你当这是喂狗,哎,咱家还是答应下来吧,好歹也是细水长流,能捞一点是一点!

白县令自然想不到那天龙帮主的心思,自打白云航查抄百花楼之后,不少杏花村的老主顾受了惊吓,便转移阵地到了怡红院,倒让天龙帮赚足了银子,只是白云航再一查抄,连怡红院的老主顾都担心安全问题,又跑到了杏花村,现在怡红院生意清淡,打出大削价的招牌都无人肯去。

天龙帮主越发怀念那短暂的黄金时光,他当即派了说客请白云航出手再查抄一次,白云航思索了一下:“查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几十号公人拉出去,吃喝拉撒都得不少银子,请贵帮再出个五十两程仪吧……”

这价格合理公道,两人一拍即合现场交易,白云航拿过这五十两银票就入了腰包,反正这钱不是合法收入,那只能成了白县令的私房钱。

这天龙帮的说客刚一走,那边公人又回报道:“本县采砂场的郑石昌郑老板求见……”

正说着,郑石昌已经走了进来,一边恭手一边笑呵呵地说道:“草民郑石昌,见过清天大老爷!”

白云航犯了嘀咕,他到登封上任以来,还没有什么商户主动上门,又想起了一事,当即问道:“天南镖局的欧阳总镖头你可曾认识……”

这郑石昌是个小胖子,头戴瓜皮帽,圓圆的脸庞上尽是肥肉,身穿蓝色绸服,初看起来象个体胖心宽之辈,只可惜十指都戴了只金戒指,只见他当即一恭手道:“欧阳欣正是草民的好兄弟,大人与我那兄弟相熟?”

白云航当即明白他的来意,他说道:“我是欧阳镖头素来相熟,我这次从汉阳到开封,还是与欧阳镖头一起同行……听欧阳说,你办了个采砂场,生意兴隆,只是人手不足!”

既然白县令挑白了,这郑石昌笑呵呵地说道:“大人……草民赶来便是为了此事,听说昨夜抓了一干人犯,其中有几个不肯招供,这等人犯就交给草民好了,包管他们服服帖帖……”

白云航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人犯若是到你的砂场,你又是如何招待啊……”

这郑老板扳着手指如数家珍说道:“小人的采砂场待遇从优,一向是单日干活双日休息,每日只干三个时辰的活,每月可以轮休两日,逢年过节连放九天假,管吃管住,冬天发两套棉衣,春天发两套单衣,秋天再发一套秋装,每年发六双鞋子,场中设有青楼、酒馆免费招待,每个月发二十两工钱……”

白云航听罢,只说了句:“若是有这等好去处,咱家也愿意去打上几日短工!”

正文 第十五章郎情妾意

郑石昌当即陪笑:“让大人见笑了!这全都是草民贴在外面招工的广告!当然了,草民的采砂场也草民一人享受这待遇!眼下砂场生意红火,只是甚缺人手,还望大人能帮忙招募几个,草民一定重谢!”

“咱早上审案,有两无赖硬是要钱不要命,打了几十板子也还硬撑着,你那能治得了?”

郑石昌答:“草民的宗旨一向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无论是何等的刁民,只要草民一出手,保管个个干活勤快……”

“你小小一个砂场用得了这么多人手?”

“大人!您放心,小人的砂场是多种不仅采砂,也兼着伐木采石等副业,便是有几万人手也还不够……”

白云航还是有了一丝疑虑:“这个……这个……那两无赖也着实挨了不少板子,现下可是连站也站不起,坐也不坐下去了……”

郑石昌大笑道:“俗话说得好,物尽所有,人尽其责,草民自然会安排轻活给他们便是……”

“张典史,继续开审……”

只是这一番审案的经过,要比白云航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白云航刚一坐定,公人们还没大吼“威……武”,伴随白云航惊堂木的响声,那两个原本倒在地上象癞皮狗乱哼不已的无赖已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连磕头道:“大老爷,小人认罚!小人认罚!”

那边郑石昌刚从后堂走了出来,一听这话就急了,他跑到前面来连打手势,示意双方已有约定。

一见郑石昌现身,两个无赖更是急呼:“大老爷……清天大老爷,小民愿意交三十两罚金……而且现下就交了这罚金……”

郑石昌也连连恭手道:“大人!大人!您方才说了,这些刁民不务正业,有伤风化,只是大人有慈悲之心,愿意将这帮刁民送至草民的砂场里去务工三月以改劣习!大人,再说这两个刁民何尝拿得出这么多银子,肯定是胡说八道,请大人将他们立即关押起来,草民回去立马带人过来……”

那两无赖吓得一边哆索着一边说道:“大人!大人!小人可以有法子立马把银子弄来……可以让小人家里送钱来……小人真的愿意出三十两银子认罚,立马就交上来……”

那一旁原本准备与白云航讨价还价的众人犯先是一呆,看清楚了郑石昌的面貌之后也是吓掉了魂儿,一致齐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千万莫要小人到砂场去采砂……小人愿意再加五两银子……”

白云航不由气苦,咱登封知县的威风还不如一个采砂场老板,他一拍惊堂木道:“不得喧哗……否则一律再加三月……”

一听这话,下面的人犯都是鸦雀无声,白云航断案如神,他指着两个面色如土的无赖说道:“你二人有伤风化还不知悔改,当真是罪上加罪,本县判你二人工役一月,罚银二十两……若不是交足了银两,那便加罚三月工役!”

他又指出旁边那帮人中起初反悔最快的三人说道:“你三人,有伤风化,虽然悔过心却不知悔改,罚银二十两,工役十日,立时交清!”

“其余人犯罚银一律二十两!”

当然若不能立时交清,这罚金便就由二十两跳到了三十两,这郑石昌大喊道:“大人,若是这等刁民不肯按月付清,可否由草民来催讨债务!”

一听这话,一干人犯立即交清了银子,就是没现钱也赶紧找人借了钱来交纳罚金。

至于给白县令的重谢,郑石昌也不食言,先包了个五两银子的小红包,然后和白县令商定,一个人犯在砂场干一天活便要付给白县令四十文钱,这个合同体现了多劳多得的先进分配制度,大大促进了白云航的工作积极性,虽然说五个人犯一天才二百文,可是白云航若是打开了局面,不就能大捞一笔了!

白云航也不知晓这郑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着如此的威风,询问之下,一干公人都是面色如土,最后还是文员茅禹田说道:“登封最可怕的去处,不是少林的戒律院,也不是檀香村,而是这郑老虎的砂场了!”

“郑老虎?”

“大人,便是这郑石昌的外号了,咱登封人都说他比老虎还厉害了……”

白云航一惊,问道:“这是为何……”

茅禹田长叹了一口气:“杨家沟村的老杨,那是一百七十多斤的大汉,老婆嫌他太胖了些,结果花了三两银子减到了一百九十三斤,那一次去洛阳府,在半路上犯了事,结果被抓进了郑老虎的采砂场,采了三个月的砂子之后才被放了回来……干了三个月,这身子倒是减了下来,一百九十三斤的汉子连九十斤都不到啊……大人,您想想……”

白云航已经想到那砂场之中是如何的厉害了,只是多问了句:“那么少林便不管了?”

茅禹田是老文员,他当即答道:“大人,您是不知道本县现下的格局……虽然说是独霸一方,可是各方的过江龙也不少数,比方说这天龙教、檀香村……这位郑老虎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都能吃得开,又有些后台……少林寺的小和尚犯了戒律,一般都是送到戒律院一通乱棍,若犯了大错,除了一通棍子之外还要逐出门户,若是再重些,那就送到郑老虎的砂场干一年活……”

难怪会有这样大的威风,白云航动了动嘴皮子,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以后若是不肯交罚金的刁民,一律送郑老虎的砂场去!”

这番查抄大有收获,前后弄了三百三十多两银子,白县令当即再次发了次粮饷,每名公人各发米四十斤,现银一两,加上昨夜发的加班费,公人所获颇丰。

白云航也不能亏了自己,他将李玉霜补了一个文员的名额,给自家人发起饷来了,李玉霜拿过银子小心地藏好,然后说道:“你这两天也是劳累了……今天就睡在我这吧!”

白云航不由喜形于色,李玉霜却借机引开了话题:“奴家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了你,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来历了!”

在京城汉阳跑官的时候,白云航早已经编好一套说词:“玉霜,相公本是西京长安人士,家道中落,并无父母与姐妹,只有我白云航一人,永昌四年中的秀才,只是无权无谋,多亏牛相爷照应,现下好不容易谋了个县令之职……”

这份履历半真半假,李玉霜敛了笑容:“我看你可不是读书人出身……”

白云航当即答道:“若是不信,考我四经五书便是……”

干白云航这一行当,除了了好眼力外,非得识字不可,若是不识字,非得被人坑掺了不可,白云航是跟着一个没落秀才学的手艺,那秀才怀才不遇,倒有些文采,对于古董颇为在行,所以白云航虽然未必能熟读四书五经,但肚子里还是颇有些墨水的,特别是对古物鉴识,找遍西京长安也找不到两三个比他更强一点。

只是乱世文章不值钱,现下战乱频繁,连饭都吃不饱,除了牛相爷那等达官贵人之外,还有什么人潜心于金石之学,因此白云航虽然省吃俭用,也不过是积攒了一笔不多不少的钱。

李玉霜听他这么一说,眼中颇有些柔情,只是神色仍是淡淡的,她说道:“白公子既是如此说了,玉霜也只能信了了……”

白云航苦笑一声,拿出了牛相爷的那封荐书说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既然都是一家人了,玉霜!我也同你讲实话吧,我曾在江湖上行走过几年,这封荐书着实是出自牛相爷之手,只不过这是云航递了八百两银子的缘故!我这个秀才,也着实是有些问题!”

何况是有些问题,根本就是完全有问题,永昌年间太宗皇帝领大军征战不息,科举之事疏于管制,自然便有许多漏洞,特别是科举档案缺失甚多,更是为有心之人大打了方便之门。

白云航的行当本是下五流中的下五流,绝计是不可能有资格去考秀才,何况他居无定所,哪个地方敢让考取秀才,只是有钱好办事,白云航递了十六两银子过去,一个秀才出身的全套凭证就已经到手了。

李玉霜不知道其中缘因,只是听了白云航这番心里话,她瞄了白云航,眼里尽是柔情:“我是青楼出身,若是真能与云航同结连理,那等云航可不要嫌弃于我!”

白云航心中欢喜,以为自己的水磨功夫有了成效,不由握住了李玉霜一只纤手,只觉得这玉手温软已极,嘴里说道:“玉霜,你虽是出身风尘,可是有如玉莲一般出污泥而不染,冰清玉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我敬你有如雪中一枝寒梅,只愿与玉霜做一对相依相伴同命鸟,不离不弃共死生!”

李玉霜脸上不禁一红,接着半嗔半喜地说道:“也不知道你不是欺骗于我!多谢你怜香惜玉,玉霜只怕一朝春尽红颜老,你又移情别恋!”

冰山解冻,自是有无限风情,白云航又见她眼中波光转动,大有情意,心中欢喜,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世间到哪里再找玉霜这等好女子!白云航虽然曾出身于江湖草莽之间,也不是个负心人!人世间真情可贵知音稀,我只求与玉霜相伴一生!”

李玉霜轻声叹了气,柔声说道:“也罢!我嫁你也算是明珠暗投,只是我失身于你,你又对我大有情谊!也罢……且让我再思量几日再作决定如何?”

她语气带着几份无奈几份伤感,白云航不禁与她相偎在一起,两个身子贴在一起,这怀中玉体却是仍是那般柔若无骨,将让白云航勾掉了大半,只听李玉霜柔声说道:“玉霜原本是川西人士,与一帮姐妹们也曾相敬相爱,度了十八芳华,只可惜世态炎凉,竟让玉霜沦落风尘,多遇到亏了你……”

说着,她眼中泪光点点,更让白云航怜惜不已,只听她继续说道:“玉霜现在也无处可去,天下虽大,也可是能容得玉霜的,也只能你的怀中了……照你这等说法,从今往后我便是家中的大妇了……”

白云航听她不再口口声声一个“白公子”称呼,心中越发欢喜,一听这话当即讨好道:“玉霜,我只爱你一人,说什么大妇不大妇,从今往后,我这家中恐怕就由不得我作主了……”

李玉霜柔声说道:“这可不成……你毕竟是有了功名的人,岂不能娶个名当门对的女子?”

温玉软玉在怀,白云航心中受用,只是他还算清醒,当即答道:“玉霜这句说到哪里去了……象你这等俏佳人,天下间到哪里找上第二位!你放心便是,白云航决不负此言!”

“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非得这名份定下来……”

李玉霜既是如此坚持,白云航只好答道:“我依你便是……我真的只爱玉霜一个!”

李玉霜微露微笑:“你爱玉霜一人也罢,只是这妻妾之间的关系非得分得清楚不可!”

白云航一边享受这无尽温柔,一边说道:“有玉霜这等绝色佳人,我又何须再觅芳草……”

李玉霜咬了咬嘴唇,终于说道:“这可不成!你非得娶上个小妾不可!”

天上怎么有这般古怪的女子?任是白云航久历风雨,可绞尽脑汁之后也只能说道:“玉霜……你这又是何必了!”

李玉霜吐气如兰,让白云航沉醉于温柔之中:“这不可不成!我恐怕不能生养,所以你非得娶几个小妾不可……”

“咱们收养几个娃子便是……再说,咱俩也就这点积蓄,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人口?”

李玉霜却是咬定牙关不松口,她猛得从白云航的怀中跳了出去,嘴里说道:“这怎么成!养子怎么能同亲生的相比!你不是说从今往后,这家中的事务我作主了?这便是玉霜定下的第一桩事!”

“玉霜非得为白公子选几房小妾不可,白公子放心好了,肯定是冰清玉洁的绝色佳人!”

白云航见她语气又显得生份了,登时已软了下来,那边李玉霜又加压了:“若是不依玉霜这一件,玉霜立马就走,和白公子从此天涯陌路人!”

红烛依旧燃个不停,白云航的心思完全完全落在身下这个一丝不挂欺霜寒雪的完美娇躯之中,在浅狭的花道中驱驰,自然让男人心中充满了征服欲,李玉霜贴着白云航的耳边窃窃私语,自然是不堪垯伐的告饶之声。

偏生她的身子骨有着无限的娇媚,抵死的缠绵让白云航数度重展雄风,特别是今夜不同那日李玉霜蓬门初时尽是楚梦可怜,既有几份青春少女的美好,又有少妇的风情,当真是令白云航沉迷其中。

白云航才把生命的精华注入了李玉霜的体内,李玉霜搂住他的背部,轻声说道:“云航!”

“玉霜……”白云航的称呼之中充满了情意,李玉霜轻声说道:“今天玉霜那般恐吓于你,倒是着实对不住了……”

白云航不理解李玉霜的用意,用力搂紧这个火热的娇躯,温情地说道:“玉霜,你又何必那般试探于我……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李玉霜出了一道单向选择题,还好白云航有创造性思维,竟是答了句:“若是那般,我与玉霜一同私奔便是……”

这种答案总是让女人满意,因此才有这夜的欢娱,只是李玉霜竟是一声长叹,只听她说道:“你以为我说的是虚言吗……”

白云航刚想说话,水蛇般的玉体又扭动起来,李玉霜粗喘着气,与白云航长吻起来,不多时白云航又是再展雄风。

只是第二天起来,白云航总觉得自己有些腰酸腿软,想要到对门王医师的药铺买上一丸那个什么少林药王院秘制的“龙虎七绝丹”,只是一来拉不下那个脸,二来那价钱实在太高了些。

正想着,那边公人来报:“少林大悲庵真道班首求见大人……”

那真道没有往日的威风,现下老实得就象一只兔子,绝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完全不象那个盛气凌人的道真杯,只是改不了那般虎背熊腰的模样,白云航对他颇有些惧意。

真道一见面便低下头下说道:“贫僧给大人送这个月的银子来了!只是大人,眼见再有两个月到了年底了,贫僧手头有点紧,能否先拖到明年开春啊!”

那日真道被罚了九百两银子,除去身上的六十多两银锭银票外,白县令又因为他举报他人有功,给他免了三十多两,凑了个八百两的整数。

这八百两,白县令特许他在一年又四个月内还清,每个月要还五十两银子,白云航见他递过来一张五十两的银子,心中欢喜,就连那腰也觉得不酸了,便问了:“这个不大好吧……这个先例可不能开啊……”

真道和尚从人权的角度说明:“可是啊,大人,贫僧也是人,过年的时节也要好好乐一乐!孤枕难眠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啊!”

白云航一想,有了主意,他翻出了几条欠条,然后说道:“真道和尚!这样好了,前天晚上我抄了一遍怡红院,结果有些收获,有四个海字辈不守清规,竟然留宿青楼,这该当何罪!”

真道和尚一合掌道:“罪过!罪过!实在是罪过!”

白云航继续说道:“昨天本县在公堂之上断了此案,将这四个僧人重重责罚一番,为首僧人更是加打了八十大板!”

真道连连说道:“这恐怕不好吧!这等案件向来是僧会司和戒律院一同会办的,大人这案办得不妥!”

白云航瞄了这和尚一眼,心想:“咱们不罚银子,交由你们僧会司处理,这柴米油盐哪得来?让我和玉霜一块吃西北风去!”

只是心中的不快,他并没有表达出来:“本县罚了他们每人三十两银子,现在他们虽然交了几两银子,可这罚金多半还拖欠着……”

真道和尚连连摇头道:“大人着实霸道……这等五代弟子身上有多少银两?大人非要逼出人命不可,贫僧就是拼了!再说,即使是犯了大错,送交戒律院顶多是个逐出师门,若重些也不过是到砂场采上一年砂子即可!大人何必这般逼人过甚!”

说话间声色俱厉,差一点就吼将出来,白云航却不理他,只是说了句:“这四个和尚欠了我九十多两银子,你若是催讨了过来,我在其中分你三成,你的手头不就有富余了吗?”

真道和尚双手擅抖地说道:“大人实在太看不起贫僧,贫僧也是有尊严的,贫僧好歹也是海字辈的师祖,怎么能办得这等丢了面子的丑事……对了,大人,这积欠的罚金算不算利息?”

白云航没想到这一节,真道又问道:“这利息如何分法?大人,这三七开贫僧着实吃亏,能否五五分帐!”

白云航急了:“这可不成!我县衙五十多人全部出动才抓到他们,现下五十多人就等这笔钱开饭了……这样了,本官做主了,罚金三五对六五了,至于这利息咱们五五开账!”

“罚金四六开,利息六四开!”

“也罢,本官就吃点亏!”

“对了,这利息是如何算法?是利滚利,驴打滚,出门利,还是印子钱?”

白云航瞪了这真道,心道:“这和尚可真黑啊!这等利滚利的法子都想得如此清楚!”

至于这些法子有多黑,他自己是亲身体会,当初在西京长安有段时间生意没开张,结果揭不了锅,从西京万字世家临时借了十八两银子,结果过了一个月就得还上二十四两银子,若是再拖上一个月则要还上四十两银,他吃了这个亏之后不由与同道闲谈时说道:“从前看书也不知这驴打滚,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才算是明白了!”

那边真道点了下头道:“贫僧在大悲庵管的是放贷收租与来往接送,大人您看哪种法子更好?”

哪种法子更好?白云航想了下才择其害轻者:“那便用印子钱吧!”

真道堆笑道:“大人放心,这银子一定帮您收上来了……对了,贫僧……”

正文 第十六章声东击西

真道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嘴皮子动了动,欲言又止,白云航一见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戏,他当即压低了声道:“说吧……”

真道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半天才说了一句:“这恐怕……哎……”

他叹了一声气,白云航心里雪亮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还怕隔墙有耳不成?”

真道和尚仍是没说话,这房中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最后白云航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说吧……若是其中有些好处,也可以给大师分润分润……这样年才好过啊!”

真道和尚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了:“五五分!”

白云航思索了一会才主道:“本官吃点小亏吧!五五分成就五五分成!”

真道仍是不肯吐露真言,他只是连说:“这实在罪过……贫僧着实说不出口啊……”

白云航心下一计较:“若是这好处多了,本官再分润给大师一成如何?”

真道这才压低了声音,贴着白云航的耳朵说道:“我打探清楚了,延寿庵的净慧院主六天后要到杏花村的醉香居去与他的老相好花天酒地,这可是好机会啊……”

白云航曾听人说过,现今少林寺十八门中,以延寿庵这一脉弟子最多,土地最多最富,若是逮到这等大和尚,那自然可是捞足了,只是这其中疑问甚多,他贴着真道和尚的光头问道:“此话当真?可不要是误传啊!”

真道同样咬着耳朵说道:“千真万确,大人千万把贫僧这一份给私吞了……”

“大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这净慧院主有个心爱的私淑弟子,实际……实际……大人,您也知道和尚也是个人,那自然也是需要传宗接代的……昨天他这弟子在寺外熏狗肉,嘴里骂个不停,贫僧刚那打经过多听了几句!”

“这和尚骂净慧院主整日留恋于花街柳巷,倒冷落了家中老娘,是天下第一等的无情无义之徒,‘更无情的是,七天后自己到醉香居花天酒地,倒不带我去!有这种做师父的吗?有这等做老爹的吗?甚至连点风声都不露……小和尚也是男人啊!’”

真道和尚学足了那小和尚的腔调,白云航笑了笑,思量了下说道:“大师,此事若成,可当真是捞到一条大鱼,延寿庵的院主有多少油水啊……对了,这次净慧院主去醉香剧,可有弟子随行?”

真道和尚苦思了半天,在头上抓了抓,才想起自己没有头发:“按道理来说,按我们少林寺的老规矩这等事情是不告不理,多半是一人化装而去,特别是寺内高僧更是如此,若是有弟子随行多有不便……”

白云航又问了一个关健的问题:“这位净慧院主的武功如何?”

真道又犯难了,他许久才说出话来:“贫僧着实不知,这位净慧院主从来不曾显露过武功,只是知道平时谈论外家功夫的时候讲得头头是道……”

这就麻烦了,白云航又反复询问了这净慧的容貌、特性、爱好等等,最后才说了句:“到时候请大师坐着收钱吧!这样一条大鱼,随刀斩上一刀流出来的都是黄金!”

真道和尚合掌道:“贫僧与净慧大师素无恩怨,只是觉得他整日沉迷于六欲红尘,不习佛法,不是向佛之道,到时候还请大人多多照应!”

白云航笑道将真道送出了门,待走得远了,隐隐听到:“叫你老秃驴跟我抢女人……”

白县令顿时无语,只是这番查抄醉香居与天龙帮之请不谋而合,倒是一笔生意赚上两家的银子,只是净慧法师既然是延寿庵的庵主,想必是一位绝顶高手,自己虽然希望这位净慧法师先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又在女人身上用尽了力气,到时候一顿痛打就抓回府来,但是这只是美好的梦想而已。

这样一位大高手可不好应付啊,自己手下三十多号公人全部动员起来,未必能挑得过这净慧法师,这应当如何是好?那威远武馆的弟子自然是不能再用了,天龙帮吹嘘说能借出二十好手相助,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子弟兵,信不过啊!

何况天知道这真道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万一冲入了杏花村被上千和尚加上上百护院围攻,自己岂不是输个干净了?一定要好好从长计议!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玉霜见白云航有些愁眉不展,当即问道:“云航,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这桩事情,白云航还不曾对一干公人交代清楚,生怕露了风声到时候查抄之事就全砸,因此特别小心,只是夫妻之间除了在外面包养二奶,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白云航压低了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

李玉霜轻笑道:“云航莫不是怕了?”

白云航当即说道:“我白云航怕过谁……只是那净慧和尚武功太高,我未必是他对手,现下正在想个万全之策!”

李玉霜又道:“云航,您忘记了曾出手相助的那位连公子了?”

那连性少年那夜只是惊鸿一现,却给白云航留下极深的印象,他当即赞道:“不错不错!多亏了玉霜你提醒,若是有了这样一位大高手相助,便是十个净慧也是不怕了!我马上派人去寻访连公子!”

白县令稍一交代,文员茅禹田就带着七八个精明干练的公人到处寻访这位连公子的下落,只是白云航干得的活儿一向隐秘,因此在查抄之前他已经决心虚张声势,以掩护查抄的顺利进行。

他召集一帮公人说道:“咱上任也有些时候了,只可惜到眼上为止,这登封的税赋未曾收上来一分一文,只收了些罚金维持衙门运转,这弟兄们的钱粮还多半是本县从积蓄中垫支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张亦隆抢先答道:“大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就靠这登封县的税赋吃饭,这罚银子的事情也不是个长远的办法,眼下得首先把这税金收上来!”

白云航拍着手掌赞道:“说得没错,本县想来想去,眼下的还是得把这税赋收将上来,只要有了钱,就给弟兄们多发点些粮饷补贴家用……”

这话一说完,下面都是鸦雀无声,公人谁也不敢冒头,都是怕了少林寺的威风,眼见着半天都没人说话,最后还是文员茅禹田说了句废话:“大人!这都是僧产啊!”

白云航又赞道:“没错,是僧产!僧田、僧山、僧户……就连咱们这一条街的商户都是僧产,咱们可是抱着金砖没饭吃啊!弟兄们,这种日子继续能过得下去吗?”

“别的不要说,光是县城这几百间店铺,一年下来好歹也能收个几千两银子,少林寺收的恐怕还不止……”

商户既然是打着僧产的名义,自然是需要捐助少林了,当然了,少林只不过是打着“慈心向佛”的名义请各位商户捐助银两,若是哪一位爱惜金钱不肯一心向佛,那明日这店门也不必开了,张亦隆对此颇有些了解:“大人,前朝时光登封县城商户,年纳税赋即达三千四百两又七万两千七百二十三文,米一百八十石又四斗……少林所收的保护费,估计比前明的税赋高出一倍……”

白云航奇道:“那怎么没人来交纳税款?本县还可以打个八折!”

茅禹田苦着脸说道:“大人……小人那婆娘在家便是开了间小店维生,所以对此略有所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少林和尚对各商户捐助金额早有定制,倘若少交了一文,当即会派强壮僧人请回寺内吃素念经,再不交就砸了商肩……”

请回寺内吃素念经自然是去参加少林寺举办的“宏法大会”,在这里要学习佛祖当年艰苦奋斗的精神,白天吃不饱饭,晚上睡不好觉,若是念经有所差池,这棍子雨点地般落了下来,绝不比这公门的板子要逊色多少。

最后张亦隆总结了一下:“大人……虽然您来了登封之后,是打开了一个局面,可是登封县内毕竟有几万熟习棍棒的少林弟子,我们这三十多人不是对手啊……我们私下罚点银子也就罢了,若是公开抢少林的饭碗,恐怕……”

张亦隆吞吞吐吐地说道:“恐怕会有大麻烦啊……前任县令都遇到过大批少林弟子围攻县衙的情况,一定要承认这些商户尽是僧产……”

一听这话,白县令也有开创性思维:“你们这帮木头脑袋……本县又不是不承认这些商铺属于僧户,本县一向承认既成事实,这些肉案、酒坊之流都是少林寺的僧产……”

一干公人大为不解,既然承认既成现实,那怎么去捞些油水过来?白县令这才说道:“大伙儿想想,咱们收税,和少林寺收保护费有什么区别?”

张亦隆抢先答道:“当然是大有区别!”

可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又说道:“好象区别不大……”

税收和保护费都是一个性质的玩意,只是税收依靠的是国家暴力机器,而是保护费依靠的则是帮派自有的武装力量,在平时国家暴力机器是强于帮派武装力量,那收取保护费只能在地下收取,而在登封县,帮派武装力量强于国家暴力机器,那少林收取保护费也走到阳光之下。

“弟兄们,我们要转换思路,我们也要收取保护费……我承认那些商户是僧产,不过既然在登封县的范围之内,你好歹也得向咱们交点保护费吧!第一个目标,就先把我们这条街给拿下了,奶奶得,本县的号令出不了衙门,这也是一个笑话……”

一点既通,公人当即暗赞白县令当真是搜刮地皮有术,稍作动员之后,公人们已经浩浩荡荡地排成四队直奔对面王老医师的药铺,店中十几个伙计一见来了这么多拿着刀枪棍棒的公人,多半已经是吓软了,王老医师一向从容不迫,现下也有些害怕,他走到张亦隆问道:“张典史……这是为何?”

张亦隆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了指白云航,白云航已经径直坐在了王老医师开药方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调,一副轻松自得之相。

王老医师赶紧上前做了一个大恭,嘴里说道:“不知道老爷到此有何要事?小人的这间药铺是少林寺的僧产,按例是免交税赋的,并无什么拖欠税赋之事!”

白云航打了个哈欠之后才说道:“没事!没事,只是听说王老医师你医术高明,带着弟兄们过来转转……”

可不止是转转这么简单,那边有个伙计大声叫道:“这位爷,您别乱动……这是三十年的人参……”

“这是二十年的……”

“这是宫庭秘传的……”

……

与学徒们的喊叫起并在一块的是东西时不时被摔在地上的声音,这间药铺已经被三十多个公人翻得乱七八糟了,只是人家手持刀枪棍棒,个个如狼似虎,白云航又说了句:“我听说有人在本县之内聚众造反,这药材自然是谋反必备之物,所以咱家这帮兄弟来贵药铺转转,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茅禹田连嚼了三根药铺珍藏的“五十年野山参”,结果还骂骂咧咧地说道:“半点味都没有……你这不是拿萝卜凑数吧?大人,这正宗的野山参肯定是卖给了那帮反贼了!”

那边张亦隆则带着笑脸说道:“大人,这是泡好的百年人参,最是滋阳补阳,您请了……”

白云航喝下去没什么感觉,倒想晚上去找李玉霜试试功效,只是王老医师的心头就象刀割一般,刚想要钱,张典史已经瞪了他一眼,县令大人大声说道:“弟兄们,先到别家转转……苏会办苏大人交代下来的事务,咱们可不能松懈了……咱们明天再来!”

旁边那间药铺是个女子所开,简陋得很,白云航估计着没什么油水,当即说道:“去别家转转……”

这当真蝗虫过境一般,没等白县令带队杀到,这街上已经有半数店铺打烊了,到天黑时,白县令手里已经提着两只烧鸡、一只兔子、精肉四斤和花布两丈,一干公人也各有收获回返县衙。

两天查抄下来,县衙这条街上的商户一见公人不是点头哈腰,就是转身就跑,白云航见到点头哈腰之辈不受诱惑,当即训令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好转一转……”

若是转身就跑之辈,那嫌疑就更大了,没事你跑干什么,肯定是心虚,要好好得查上一查。不少商户宁可关了店门不做生意,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张典史率先发明了破门而入的法子,一脚踹开店门,手里还舞着雪亮的单刀,大声喝道:“大白天你关店门干什么,给我好好查上一查……”

有心想去告状的,只是县令大人都带头扫荡,只能上开封府去告状了,文员茅禹田喝道:“你只管去告便是……你也不看看我们大人是什么人物,那是牛相爷的爱将,苏会办的嫡系啊!更是林府尹点名了派在了本县,你有胆子去管告好了……”

牛相爷、苏会办、林府尹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只是这生意却是不能不做,有几个脑子比较活的商户,当即请大悲庵的弟子出来主持公道。

少林寺当然不能只收钱不搞售后服务,只是一个机构越大,其效率也就越发低下,少林既然号称有八千僧人三万俗家弟子,所以大家就不要期盼他有什么高效率了。

几个小和尚不敢做主,上报给了大和尚,大和尚也不敢做主,逐级上报,到了如定和尚那里,如定和尚那是准备到杏花村过夜,哪料到走到离杏花村才半里又给喊回来走了二十里地,见是这等事情,心中不快,反正白县令承认这些商铺是僧产便是,反正收上来的钱不曾短少,自己的腰包自然也不会短少,因此当机立断:“好……此事重大,先问其它几位执事的意见吧……”

在八大执事那是来跑了几天,总算形成了一致善后意见:“上报四大班首……”

四大班首讨论之后报大悲庵院主决定,院主决定之后决心报罗汉堂,请他们出面善后,罗汉堂决心上报……几个少林弟子跑了七八天,光大印盖了两百多个,最后方丈主持在寺务会议上发话了:“既然如此,总得保护下僧产……这事就由戒律堂去办吧……”

于是又有一次漫长的公文旅行,戒律院发文让菩提院去办,菩提院……到了罗汉堂这一层又重新交给了大悲庵,院主经过周密考虑之后,决心让四大班首去善后,四大班首则交给八大执事……最后还是决定如定和尚全权善后此事。

只是那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而眼下的生意却不能不做,莫说是县衙这条街上的商户现下对公人那是十分热情,就是再过去一条街,那些商户见了个小小文员的面,那是满脸堆笑地说道:“茅大人,咱家生意还是请你多照应……晚上到咱家喝一杯,有十年的老酒啊!”

若是再过去一条街,官威就逊色了些,但比起以往也是万分热情万分,再过去一条街怎么样?出县城了!

几个殷实的商户等不到少林的回音,一合计,筹钱在县城最好的酒楼摆了四桌酒,请白县令与夫人以下到场,白县令在酒桌上尽说些:“好!好!好!没错!没错!没错!”

只是白县令也就是说了这些,至于各位,他们第二天到各家商户的模样和他们在桌上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区别。

第四天,县衙对面的王老医师终于支撑不住,来白云航面前讨饶了:“大人……小人愿意认罚,您要多少银子啊……”

白云航却在那打太极拳:“你们都是僧产……本官不便干涉!”

王老医师连连连恭手道:“大人,这与僧产无关!这都是草民自愿为国捐助!”

白云航思索了一下,这登封县的户籍田籍档案几乎是一片空白,他当即说道:“本官一向宽大为怀,这样好了……你为少林捐助多少,你就为国再捐个一成五好了……”

当天一条街上的商户都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这年头生意不好作啊!少林收的捐款大致是正常年份税赋的两倍之多,白县令说收个一成五,实际是又加了三成税赋,可是不交钱就准备关门吧。

至于再过去一条街的商户则少收点,白县令只要商户交纳向佛捐款的一成即可,再过去一条街,那有个大悲庵的佛堂,住了三十几个和尚负责收取县城商户的捐款,白县令没胆量派公人到那边转转,所以只有两个胆小怕事的商户象征性地交了点税赋。

这借机生事只不过转移目光而已,白云航早把主意打到了净慧院主的身上,只可惜那连性少年惊鸿现就毫无踪迹了,现下只能招募了两个江湖中人凑数。

这两人中第一个叫彭狗蛋,别号“黑虎刀”,是山西五虎断门刀的传人,刀法很是了得,等闲五六个汉子近不了身,出师后到江湖上来打拼,想凭自己一身艺业闯出个名头来,哪料想人家一听他的名字已经皱起眉头,再一说是五虎断门刀彭氏弟子,人家已经连连摇头了。

“现在江湖上讲究的是艺术性,你想想‘华山七剑’罗松云,这名字好啊,什么‘黑虎刀’彭狗蛋也不怕人家笑话……五虎断门刀是什么狗屁门派,哪本侠义小说里不是一出场说上三句话就被砍死,纯正是侠少扬威立成万的踏脚石,纯正的龙套有什么惊人艺业!要招至少也要招些少林弟子,五虎断门刀不要……”

可惜的彭狗蛋花完了身上的银子,只能一路打短工过来,到了开封地境已经是连饿了两天没吃饭,这时候却看到了郑老虎贴的砂场广告,狂奔二百里准备去砂场打个长工,把回家的路费赚回来。

到了登封县城已经饿得慌了,欠了酒店六十文钱被扣下打了半个月的短工,听说白县令重新开张征集旧部,便赶紧来投白县令,想在县衙打上几天短工,然后再去郑老虎的砂场里打个长工把回家路费赚回来。

正文 第十七章绝代有佳人

另一位江湖中人也与郑老虎的采砂场有关,此人是个少林弃徒,俗名沈越,按他自己的说法,那是师兄弟中有人妒贤嫉能,以致自己在戒律院挨了通棍子不说,连带逐出门墙加送砂场劳役三年,只不过郑老虎来押人之前,自己瞅了个空从戒律院里逃将出来。

只是白云航也是滑头成精的人物,他当即让人去打探这沈越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致于要到郑老虎的砂场中服上三年劳役。即便是幽明破天那等绝等高手,在郑老虎手下采上三年砂子,恐怕也会被白县令这等三流角色打得落花流水吧,这等刑罚可比起活活打死还要凄惨。

没半天就打探清楚了,原本这沈越法名“如真”,在四代弟子中也算是个杰出人物,只是一月前有一番精彩的表演,到底如何表演,那打探的公人讲得唾沫直飞:“一帮净字辈和真字辈的前代大师,再加上少林十八门的院主、班首、执事冲进来的时候,那个精彩啊……”

“只见他光着上身,左手抱着个只穿了肚兜儿的女人,右手拿着一坛子好酒,桌子上放着刚熏好的狗肉,方丈室那些失窃的金银也多半放在桌上……”

白云航连声说道:“好大罪!好大罪!这如真没被活活打死已经是运数了!”

那公人笑道:“这还不是关健,老和尚们冲进来的时候,这沈越嘴里正在大骂方丈主持……据说很不好听!”

白云航连声赞道:“妙!妙!妙!竟有这等绝妙人儿!这人怎么没被活活打死?”

打探的公人把沈越的个人隐私都给打探出来了:“差一点就没气了!只是看他还有一口气在,戒律院的和尚又贪图郑老虎的钱财,便把他卖给了郑老虎,也多亏他那相好有良心,押到半道的时候,弄了二十两银子递过去,还好郑老虎不在,那些押送的人敌不过他相好的泪水,便叫他打了一百两的欠条,将他给放了……”

白云航心里有底了,他当即约见沈越:“听说你还欠着郑老虎一百两银子?”

沈越一听就便知道白云航把自己的底细给打探清楚了,当即说道:“小人原本是想到熊耳山投奔熊大师兄,只是实在受不了那个苦,我这婆娘家在登封,不肯陪我上熊耳山,因此特地来投靠大人谋个差使!”

白云航也多次听闻到这熊耳山的名号,只知道那是一帮少林弃徒聚众为盗,当即顺口问道:“这熊大师兄是什么人?”

沈越答道:“我熊师兄原本是个文弱书生,琴棋诗画样样精通,后来家道中落受恶人欺凌,无奈之下只能到少林习武,结果在少林寺内更受了些欺凌,自叹凄苦之下便同几个师弟一齐逃出少林,到熊耳山创下一份基业……”

白云航啧啧称奇道:“这强人首领还是书生出身?难得一见啊!”

沈越道:“我熊大师兄平素也很喜欢读书,生意不开张的时候常下山打探,小人曾见过两次,十足是个文弱书生模样!只是这年头强人的生意实在不好干,年前熊大师兄想做上一笔大买卖,潜伏到确山小牛镇附近的山上,结果碰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风雪……可怜我们那帮师兄弟啊,竟让活活冻杀了两个,还有七个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再说,我这一百两是驴打滚的算法,若是去了熊耳山,钱没捞到几个,我婆娘这边倒是要受累了!”

白云航特别加了几句激励之语:“这便是了!去熊耳山有什么出息!天下的强人哪一个不是想着洗白,俗话说得好,盗而优则从镖,捕头这行当比镖头可有着油水多了!以后跟着本县,保管你升官发财!”

这沈越的少林武功倒是不坏,等闲三四个公人近不了身,而且颇有些胆气,只是他本是少林弟子出身,对旧日弟子留不留情,白县令尚不得知,所以首先还是先优待彭狗蛋,实际也没有什么,就是加了盐的热汤,外加管够的馒头,再换了身衣服,只是彭狗蛋已经感激地跪在半天不起来。

有了这么两位武功好手,白县令的胆气也壮了些,再加上他的县衙也又添了些人手,现下已经有了四十多人,又有天龙帮允诺的二十好手,若是逮上净慧法师这条大鱼,狠狠地斩上一刀,白云航已经看到黄条银锭都在向他招手了。

光阴如水,已经过了五天时间,眼见明天便是查抄醉香居之时,为了激励士气,这天中午白县令自费掏了腰包请了大伙一顿,宴上只是说些:“明日准备再到几家转转,大伙儿谁都跟来,一切听咱家的话便是……”

至于详细计划仍是秘而不宣,非要打醉香居个措手不及不可,一行人吃得也颇为尽兴,特别是沈越更是高兴,若是到了熊耳山,哪能这般海吃海喝,那岂不是要天天过苦日子。

一行人正吃得高兴,只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之声,白云航没什么在意,沈越是个好事之徒,当即跑了出去看热闹,没料想竟是一去不回,彭狗蛋正与他拼酒拼得高兴,一时没了伴,有些闷气,他把这话一说,一个公人当即说道:“我把沈越拉回来……”

哪料想也是一去不回,白云航皱了皱眉头,彭狗蛋当即跑出去寻人,半晌功夫才跑了回来,嘴里说道:“美女……竟然有这样的美女……那两家伙在那看美女喽!”

一众公人笑道:“五虎断门刀向来都是这般没见过女人的模样,若论相貌,我们县令夫人才是真正的绝色啊……”

彭狗蛋倒见过李玉霜两面,他思索了半会才说道:“你们看看去!”

白云航心里暗想:“玉霜那等国色天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位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喧哗声更响,白云航心道:“看看也好!”

他当即走到靠窗的位置,往下瞅了一眼,心中不由一震。

这段时间以来,白云航也曾见过不少美貌女子,楚若琼一向温柔体贴,一说话都会脸红,沈巧薇是地道的江湖儿女,行事干脆,李玉霜虽然性子有些古怪。但容貌堪称绝色,与白云航郎情妾意,倒是颇为恩爱。

可是白云航见过的这些女子,却让这两位侠女全给比了下去。

这两位侠女都牵着一匹通体雪白如玉的白马,沿路询问过来。虽然离得稍有些远,但男儿看美女的视力一向很好,左边那位侠女竟叫白云航看得痴了。

雪般肌肤,眉若春山,俏脸似梦,站在那里带着微笑沿路询问着,偶尔眼波稍一流转,白云航竟愿永久沉醉在这波光之间。

她旁边那位侠女脸上蒙了白纱,虽然看不真切,可是那秋水般的眼神也令白云航心醉,还有那同样绝妙的身材,也不知揭开这面纱之后,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看到女侠走得近了,白云航深呼了一口气:“下楼去看个真切……”

整个下午公人们都没有心思到各家商户转转,而是开始大讲这两位侠女的八卦。

“那位便是峨嵋派的郭雪菲?”

沈越一向关心江湖上各个排行榜上美女、侠女、魔女、妖女的位置,这名字便是他跑了七八里才问出来,他当即说道:“没错!郭姑娘在江湖美女排行榜第六……可惜旁边那位蒙了白纱,看不真切容貌,不过听人家说,有见过的人说比郭姑娘还美上几分!”

白云航借机偷偷翻了翻手上那本西京万字世家的排行榜,没料到郭雪菲连这候补榜也没进,他暗骂:“难怪万字世家的排行榜河南一带没人用!”

“这等女子……若是能一亲芳泽,死也甘心!”公人们啧啧赞个不停,就连彭狗蛋也大为意动,不过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我听说这位郭姑娘是峨嵋派这一代的大师姐吧?手上的武功高明着,剑法可以排到江湖前十位,咱们这帮人莫说一亲芳泽,就是多看几眼也是福气了!”

有好事者问道:“彭老兄,你何止是有机会多看福气几眼,按照侠义小说,你应当给少侠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白云航这时候多说了句:“川中现下恐怕还打个不停吧……这位郭姑娘恐怕出川避祸来的!”

自古以来便是天下未乱川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新旧朝更替之际河南几是人间地狱,不过现下也恢复了些元气,而川中仍是争战不息,几十家势力在川中攻伐不止,口丁几乎十不存一。

白云航在长安附近就曾见过不少逃出川来的青城弟子,其状甚掺,多半沦落到街道上卖大力丸、卖弄变脸术的地步,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沈越答道:“未必未必,峨嵋派虽然全是女弟子,在川中现下却吃得很开!她们派中有一大批武林高明的女弟子,川乱初起之时,这一门虽是女人,可豪气不逊须眉,秦良玉在石柱起兵抵抗大西军,峨嵋立即举派南投,同为女儿身,自然很受重用,现下秦良玉虽死,可白杆兵尚是川中的一大势力,任谁都不敢轻易惹上她们!”

“何况现下在石柱一带,峨嵋派有良田数千亩,砦丁近千人,也算是一方豪强,比起唐门、青城那是强到天上去了!”

彭狗蛋便道:“看起来,咱们是没机会了……沈越,你也不要太积极了!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啊!”

沈越答道:“若是一个半月以前,以贫僧的性子肯定过去借少林的名义,追着屁股跑,可现下我那婆娘对得住我,贫僧也得修身养性了……现下只是多看几眼而已,没什么问题!”

多看几眼真的问题?绝对有问题!

白云航被李玉霜纠住了耳朵,李玉霜怒道:“好啊……我让你看姑娘去,看啊看啊……这个月白公子就别想同房了……”

白云航赶紧讨饶:“玉霜,玉霜……咱着实就是看了几眼而已……就几眼……”

这家中未必是李玉霜当家,可是李玉霜还没把婚事正式答应下来,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愿与白云航同床共枕,因此白云航生怕就是这一点,只是李玉霜似乎也佯怒而已,抓着耳朵的手半分力道也没有,话还有一分柔情一分吃醋。

白云航继续求饶道:“玉霜,我真只爱你一人而已……那郭雪菲怎及得上玉霜你啊!”

李玉霜放开了白云航,嗔道:“我估计你若是与那郭雪菲单独相处之时,又是这般说词了!”

可她神情中分明是嗔中带喜,白云航赶紧搂紧李玉霜的腰部,柔情蜜语自是不在话下,把郭雪菲贬得一文不值。

李玉霜登时笑颜绽放,两个人就依在一起,她说道:“那你是说我比那郭雪菲更美……”

“或许有些丁点地方她稍稍胜出一丝,但是我的玉霜那本是天下绝色了……”

李玉霜带着笑意又问道:“那便好……那便好……”

她贴着白云航的耳边说道:“今夜我的房门不锁了!”

白云航心中那是万分欢喜,怜香惜玉也需要看准对象,那郭雪菲是天下间的绝顶人物,白云航自然高攀不上,还是看准眼前人为好!

正想着,李玉霜贴着白云航柔声说道:“那郭雪菲虽然逊色于我,看起来也是个良家女,这样好了吧!你若把她娶进门,奴家便当大妇,她便是你的小妾了!”

还好白云航机警,他急道:“你这不是逼咱与你私奔吗……”

说着,手已经滑入了李玉霜的衣内,仍是一般香腻滑嫩,李玉霜的身子骨似乎都软了下来,嘴里却咬着白云航,舌头滑过了那耳垂,颇有些销魂荡魄之感,许久才闻听她说道:“你可非把她娶来当小妾不可……否则我就不嫁你!”

对镜贴花黄,镜中人依旧。

鬓乱钗横的李玉霜对着铜镜细心梳妆着,他身后的白云航还在香甜地睡觉,对于这个坏了自己身子的男人,李玉霜并没太多恶感。

虽然出身下九流行当,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夫君,这个有些胆识,对自己着实算是温柔体贴,就连赚来的银钱也多半递到了自己手里,虽然白云航自作聪明搞了个小金库,可这等事情怎么能骗过李玉霜。

只是镜中人当真依旧?望着只添了些许风韵的自己,李玉霜浮想连连,许多以为早已忘却的前尘往事全都涌上心头了,最后只听她一声轻叹,竟又是自怜身世。

可现下不是很不错吗?自懂事之日起来,自己不就期盼着有这一天吗?做一个安逸的县官太太,有个体贴的丈夫,有着足够的银两……比起沦落风尘,这简直便是天堂啊!

可为什么啊!李玉霜把目光轻移到的自己的一只纤手,自己这双玉手修长纤细,不知道为自己平白增添了多少女性魅力,白云航只要握住这柔若无骨的双手,任是天大的怨气也在那片刻间化为乌有,眼中只剩下缕缕情思。

只是李玉霜看着眼中的这两只手,手中也总有些幽怨,纵是再美的纤纤玉手,也只能拿得起这只梳子而已……

就连八十斤的米袋也背不起来,李玉霜感到这双玉手竟是如此柔弱啊……而自己这只双手恐怕也只能在厨房中终日操持菜刀,与白云航终老一生吧……

李玉霜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是不甘心啊!

自已当年那个小小的目标,现下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自己是不甘心,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不甘心啊!

不知不觉中,李玉霜竟是一滴泪花掉了下来!

“有心事?掉眼泪了……”沉醉在幽怨中的李玉霜面对白云航那关切的脸庞,竟是说不出话来,她最后只说了句:“没事……风吹进了眼睛!”

刚爬起床的白云航只披了件外衣,他关切地问道:“想家了?还没见过岳父大人的面!什么时候跟你回一趟家吧!”

李玉霜轻摇玉首,珍珠般的眼泪却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白云航赶紧陪笑道:“玉霜……当真想家了,顶多我和你一起回家去!我这个登封县令不要也罢!”

李玉霜抹了把眼泪,含着泪笑道:“好不容易创下个基业,难不成你会抛下和我一起回家种地?”

白云航只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李玉霜心中顿时暖和了起来,她拿过毛巾将玉脸擦个干净,然后帮白云航把衣服穿好,却又把白云航推出房门道:“今晚你还要去查抄醉香居,快点出去!”

白云航心中却只愿与她多说几句情话,任是推了几把都推不动,李玉霜脸一红,竟是说了一句“我给弄点早饭去”,借这机会逃开了。

李玉霜在外面给白云航弄了些热腾腾的馒头,两个人站在一块吃了起来,她的吃相不像白云航那般粗鲁,只见她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倒让白云航大为意动。

“多吃点……”白云航当即答道:“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可是李玉霜硬让白云航多吃了半个馒头,最后她说道:“走路辛苦,租匹马或雇辆马车吧……钱我这有……”

白云航点点头:“好!今晚一定赶回来!”

李玉霜心中竟有些欢喜,她望着白云航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等……你!”

白云航那是欣喜若狂,竟是站起来抱住李玉霜落下一阵雨点的吻,最后他说道:“一定早点回来!”

他打定主意,今晚的收获纯属意外收获,抓到了那是白捡的,若是遇是伏击赶紧逃遁而去,毕竟这家中还有人等着自己。

白云航的保密功夫做得甚是到家,他把队伍拉出县衙的时候还自称:“这几日,在县城里的商户都转过了,咱们出城转转!”

四十多公人身着皂衣,手持刀枪棍棒出城而来,很是威风了一把,几个大商户连连叫苦讨饶,只是这镇子远离县城,又靠近少林寺,官威远不及城内,所以一干公人都是尽在耍嘴皮子功夫。

到了下午,白县令才通知了天龙帮晚上查抄的消息,天龙帮毕竟是一方大帮,当即派二十好手前来会合。

足足六十多人啊!白县令从小到大也就这次统领的人数最多,以前在西京道上混的时候,因为风险很大,多半是两三个人一块动铲,有个七八人就顶天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