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Popular : sanqianmeijiaoniang : Chapter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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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于:Sun, 20 Jan 2008 07:18:34 -0700

第五十一章 吴家堡

白云航一下子被惊醒过来,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坐在床前,这女子年约三十上下,衣着朴素,瓜子脸,长得极美,却没有半点年华逝去的感觉,她站得极近,白云航甚至连颈下细微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这连肌肤流露着光泽的女子,闻着那沁人心怀的香气,白云航不知不觉就有了些好感,他轻声说道:“请问这位姑娘,不知来此地有何贵干!”

这女子略露微笑,轻声说道:“我是找你算账的!”

白云航见她嘴里说得极为认真,心中却是不惧:“这位姑娘,不知道在下何处得罪了?”

这女子仍是语气淡淡:“我两个师侄被你拐了去!这笔账算得算不得?”

白云航一惊,想要翻身起床,又觉大为不雅,他只能身子靠在床头,施了一个大礼:“白云航见过七师叔!”

李玉霜和郭雪菲也没给白云航通报过她们七师叔的名姓,只见七师叔从容转过身去:“把衣服穿好!等会再同你好好算账!”

白云航在心目原本对这李玉霜和郭雪菲的七师叔很有些惧意,听她们俩说,她们七师叔为人古板,十有八九会反对这桩婚事。

只是现下她说话和气,心中有了底,当即穿好衣服,自然也不忘对那动人的背部偷偷瞄瞄一眼,心中想:“难怪峨眉派当年会有这般宏图,派中弟子着实都是些一代佳人……”

他快手快脚地跳了床来,然后和气说道:“师叔,您怎么要和云航算账都行!只是不要苦了玉霜和雪菲!”

美女师叔转过身来,轻点玉首,柔声笑道:“我是那般不知轻重的女子……那两个女孩子有个好归宿,我高兴还来不及啊!只是有一桩事,我不得不开口!”

白云航生知这美女师叔开口,必定是千艰万难之事,可为了夫人着想,他一咬牙说道:“师叔,你请开口吧!白云航为了玉霜和雪菲,火里水里都愿意去!”

“江湖姻缘,你知道最难办的,拆散最多姻缘是哪一桩?”

白云航听了这话,看了美女师叔,思索了半天:“是指腹为婚?是横刀夺爱?还是正邪之争?还是仇人之女?”

美女师叔轻笑道:“都不是!现今不同,正邪之恋都已过时了,娶上个有钱有势的仇人之女也是风光得很,这普天下拆散最多姻缘的,莫不过彩礼……”

“彩礼?”白云航思索了许久,才想到听说过的许多事情,华山苏师妹和宁师弟相恋,结果师父师母应了此事,可是索要二百两的彩礼,可宁师弟赤身上山,哪有这许多银子,筹不到钱只能破出师门。

点苍六师姐许巧祝,和崆峒的白师兄一见钟情,结果白师兄被二千两的彩礼吓跑了,连再上点苍山的勇气也没有。

罗浮陈师姐的彩礼要三百两,结果同门云师兄弄不到钱,只能去做没本钱生意,没料想没过多久就被苦主发现,被抓进大牢,一对玉人哭成了泪人。

还有终南的那位师兄,为了财礼现下还在拼命赚钱吧?……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据说恒山派因为美女众多,她们门中的对联就是“有情无钱莫进来,一片痴心往他处”,江湖女儿的身价高,这聘金彩礼自然高得很,听说现在几个大门派都怕少掌门结婚,只要少掌门结个婚娶个大门派的师妹师姐,这门派就得破产了。

白县令腰中有的是银子,听了这话白云航半点也不着急,她笑道:“师叔!为了玉霜和雪菲,您开个价吧!”

美人师叔嘴角笑了笑:“我们派里女弟子多,花钱的路子也多……您就为两位师侄出个二百两吧!”

半点也没有为难白县令,白云航心中感动,不由一鞠躬道:“师叔!这怎么成!我好歹是个县令,给本门孝敬也不能太寒酸了!这是五百两的银票,您先收着!身边就只带这点,回登封我再给您好好筹措!”

白县令在这桩事情上有些好面子,总想办得风风光光,这银子也不怕花得多,反正眼下日进斗金,现在不花更待何时,两个好夫人便胜过了无数珍珠玉石。

美人师叔吃了一惊,问道:“你是什么官啊?”

白云航很轻松地说道:“登封县令,师叔您还没去见过玉霜她们?”

美人师叔淡淡地说道:“还没……我是湖北赶来的,别人带的口信只说她们嫁了叫白云航的官员……想不到还是一县之长了!”

白云航听了这话心中受用,赶紧说道:“不过是个豆大的小官,师叔您先回登封县吧!玉霜她们一直都在等您了!”

美人师叔看了白县令一眼:“你还在这里呆上几天?我也不急,替玉霜考察考察他们的夫君!”

吴家堡。

平时车水马龙的堡中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了,始终都没有动静,哪怕是堡外有人大骂,堡中也是许久才有人叫道:“老子活够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吴家堡在汝宁府是极具威名,当年几个山寨近千匪徒趁堡中好手尽出,联起手来要架吴老六的票,可前后打了四天,吴老六只率了二百堡丁就守住了吴家堡,堡前留下的尸体不下百具,事后这几家山寨还被吴老六找人灭了。

别的不说,堡中的工事是精心修筑,鹿砦、壕沟、拒马、暗道、高墙、箭塔……他的堡丁也有些打老仗的老兵,很善于筑城,他在这上面也花了本钱。

至于堡中的兵力,也是极充沛,四百多堡丁,其中有二百多人都是当年打过仗的老兵,都是他吴老六费尽了心思才招募,此外还可以动员上两百多精壮。

这样的砦堡,寻常的山寨就是动用过千人也开不了,可吴老六却睡不着觉,他猛得也从床上跳了起来,一阵小跑跑到高处,望着堡下那密密麻麻的旗帜。

这些旗帜杂乱得很,只是其中有几面飞虎旗格外引人注意,虎翼军!足足两个指挥的步兵,在队伍中甚至还有一个掌旗的骑兵,虽然是轻骑兵,但是装具齐全,是一等一的精骑。

吴老六如果事前知道劫了洛河寡妇的贼赃会惹这么大的麻烦,他死不会动这笔货物的主意,现下他当真是悔青了肠子。

迎面吹来的夜风带来了北方的寒气,只是看着这些旗号,吴老六的头就更大了,不止是虎翼军的两个指挥和一个骑兵掌旗,此外还有汝宁府的府兵、捕快、巡检……今天干脆连开封府的官兵也开了过来,看这态势,围在吴家堡外的官军不下三千人。

光是虎翼军不是吴家堡所抗衡的,播州杨应龙的千年江山都化为火海,咱这吴家堡的基业恐怕也有终结的一日。

吴老六是精于计算的人,只是计算越多,他越是胆战心寒。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身边说道:“六弟!看什么啊,咱就出去杀个痛快!”

一个声音接了过去:“四弟,你太过了莽撞了!看看这一千虎翼军的阵势就知道了,人家是等着我们跳进去了!”

虎翼军是河南地面一等一的精兵,远非吴家堡的这些老兵可比,光是看看人家扎营布哨就看得高下了。

吴老六收容的这帮老兵,小半是袁时中的旧部,其余来源杂得很,有前朝官军,有被攻破的山寨头目,也有清军绿营的败兵,说难听点,都是虎翼军的手下败将。

至于其余的地方军,也是特意挑出来的精卒,只要他们招架得第一阵,虎翼军便会在后面杀出来,吴老六才会无计可施,那被唤叫四弟的人怒道:“三哥,那你说怎么办?呆在这里等死不成!大伙儿士气一天比一天低,昨日都跑了七个!”

官军围而不攻,偶尔动用几十个杂鱼远远试探一下,吴家堡内军资倒是很齐全,光是弓弩就有四十多把,擂石滚木也很齐全,甚至还备了可支撑的三月粮食,堡中还有一眼清泉,试探了一天,双方均无伤亡。

那被叫三哥的人叫张信,他武功极高,也很精明干练,只是混到现在才是县总捕头而已,失意得很,这次来吴家堡与兄弟相会,没想到就给困在堡内,他大声说道:“四弟,这次可不同往常了!二哥堂堂的汝宁都尉,都给下到牢里了!有机会我们就各奔东西吧,这天下之大,自有我等容身之处!”

这老四叫陈刚夏,原是小袁营的部将,武功也是极高,为人却很莽撞,混得比张信还要失意,现下还是掌管二十余人的吴家堡头目,他愤愤不平地说道:“难道要抛下堡中这帮老弱吗?按我说,还是打个痛快,三哥,六弟,咱们点齐人马趁夜杀个痛快!凭咱们的武功,只要挨过这一阵,吴家堡还是河南第一大堡!”

吴老六家大业大,决断时更多了些顾虑,他看着对面说道:“对面可是虎翼军……还有三四千人官军,哪是这般容易胜的……三哥,这堡中还有我吴业的妻儿,我一走,他们怎么办……难啊难啊……”

张信薄怒道:“老婆如衣服一般,想换就便!凭我们的功夫,趁乱冲出去便是!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对!”

吴业终夜不语,独自渡过寒冷的一夜,第二天有堡丁发现堡主的白头竟一下子多了不少,他在聚义厅召集两个兄弟继续商议事情,张信和陈刚夏一见面就发呆了:“六弟,你这是……”

吴业满脸的无奈:“都是六弟我不好,害了二哥下了大牢!又败尽了吴家堡的基业,对不住两位兄弟,实在对不住!这堡中有我吴业的父老妻儿,有我全旅二百六十三口……有几百老弱,还有几百跟随我这么多年的弟兄,实在对不住他们!”

“雨小将军这人,军纪倒是极严的!我也是久仰大名,只是杀伤得多,这军中将士难免会存报复之心,到时候我便是吴家一旅断绝的千古罪人了,也害得这么多好兄弟!我一个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到如今也只能自缚出降!”

说话间老泪纵横,很有些英雄未路的感觉,陈刚夏怒道:“这怎么成!世上只有战死沙场的陈刚夏,哪有屈膝投降的陈刚夏!”

说着,他大吼一声,快步跑出聚义厅云,不多时只听一阵喧哗声,接着厮杀声响成一片,吴业泪流满面,一个堡丁快步跑过来流着泪报告道:“陈副堡主带着十多个亲信兄弟杀出堡去,还没到敌军面前就中了火器连射……”

吴业在箭楼上遥遥地看着陈刚夏的尸体,他身上中了几十发弹丸,通身是血,只可惜这大好男人,还没近敌就已然战死了,一起冲出去的那十几个亲信也是全军尽没。

看着火器的威力,张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吴业苦笑道:“三哥!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咱只求这一桩事,我身后请您多加照顾四哥的家人,也请多加照顾我的家人……”

张信没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堡门猛地被打开了,围堡的官军立即全神戒备,防备着堡丁再度冲杀,许久才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被绑得结实,跪在地上朝着这边跪了三跪,然后才说道:“吴业罪大恶极,现特来自缚请降,请雨小将军能宽恕堡中老弱!”

官军先是犹豫一会,不多时雨小将军只带了几个官兵走了上去,他向吴业一鞠躬:“吴堡主深明大义,雨辰敬服得很!自当保得堡主一家平安!”

吴业跪在地上,口呼:“多谢雨小将军大恩大德!这是堡丁名册,这是小人多年不法所得……一并献与雨小将军!”

吴家堡既降,雨小将军赶紧让虎翼军挑精兵控制堡中要害和库房,却不知此时张信瞅了空,提了轻身功夫从吴家堡窜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女贼

吴老六着实称得上“家大业大”这四个字,任是雨小将军见多识广,在看过清册帐薄之后,仍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开了汝宁吴家堡,养活三府四十县”,这句民谣虽然有些失真,但销赃的买卖着实是一本万利,吴老六离这“家资百万”也是相去不远,白县令略点清点后回报:“雨小将军,这吴家约莫在五六十万两上下!”

吴老六自缚出降,他的管家、帐房也机灵得很,当即把私自留存下来的复本献了出来,把吴老六原本想要隐匿的家底掏个干干净净,雨小将军也很大方:“两位这次立了大功,一切责任就免予追究……到时候再发放些路费让你们回家养老吧……”

白云航受雨小将军信用,专司负责核对账册,他对着账本清点了一下,其中能变现的金银珠宝就值个十几万两,为了销赃吴老六在汝宁、洛阳等府开设有商号三十多家,此外吴老六还化名购置了不少产业,光是汝宁府内的大宅子就购置了七八幢。

吴家堡内有几个大型库房,存放的赃物不计其数,附近的田地也都是吴家堡的,共有五千六百多亩,因此雨小将军心情特别好,连声说道:“各府的府兵、捕快跑得辛苦……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当即把吴家堡的金银拿来发犒赏,又依出兵人数给各府各县一大笔,累计发放了三万多两银子,各府各县的官兵捕快都是对雨小将军赞不绝口。

看着人家吃喝拉撒用的都是自己的银子,吴业的眼睛有些喷出火来,只是他只能低着头说道:“管家、账房一向是深明大义,雨小将军此举再英明不过了!”

雨小将军看着他,淡淡一笑道:“你既能自缚出降,也是知道大义是不可抗拒的……”

正说着,一个亲兵回报:“威武将军大人,炮兵指挥到了……”

吴业听到轰隆隆的巨响,转过头看了一眼,只见几匹健壮的骡马并排拉着巨大的铁炮开了过来,队伍连绵不绝,竟是有数十门火炮,队伍中最奇特莫过于最前面的一个军官,这军官身披轻甲,却是个金发碧眼的夷人,军阶似乎比指挥还高过几级,对雨小将军也不畏惧,竟在马上大声训话,竟是一口极标准的汉京官话。

只是看到这批火炮之后,他的心也死,这红夷大炮威力无比,能及数里之外,一炮打下来天崩地裂一般,能扫倒几十上百人,几十门大炮一起轰击起来,纵便汝宁这等大府都招架不住,何况是小小一个吴家堡,他心中还暗暗庆幸自己自缚出降的英明决策。

他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人有下情回报!”

雨小将军也知道这吴业还大有油水,他淡淡地对一旁的汝宁知府说道:“这一次匪属中的老弱就不必下牢了,找个干净的宅子,派批捕快好生看管便是……”

吴业赶紧谢过了雨小将军的恩德,毕竟堡中老弱甚多,软禁远远强过牢中度日如年:“小人与官府中人多有来往,自备了本来往的账本……”

雨小将军拿过账本看了两眼,这吴老六手能通天啊!这分明是他向这些赃官行贿的记录,白县令拿过详加清点之后,满脸的兴奋之情:“大人!送给苏会办面前,可是大功中的大功!”

从四品一名,五品、从五品三名,六品、从六品九名,七品以下有品级的官员四十多名,此外不入流的官员还有四十多名!

从省、府到州县,都有吴老六的关系,甚至有一员从四品的大员,只可惜吴老六在错误的时机选择了错误的对手,才会败得如此凄掺。

雨小将军看过之后,淡淡地说道:“吴业!你也是条汉子,我很敬服!你堡中的家属,先到府里呆上几天!你堡中弟兄也走了程序吧,只办几个首恶……便是你,我也尽力去保!”

“把沈掌旗给我叫来,让他立即带着这清册快马加鞭赶到开封府交给苏会办!如果有个闪失,就自己了断好了!”

沈青玉也知道事情轻重,领了他那一骑兵掌旗就奔开封府去了,结果苏会办拿到清册之后,竟是当着沈青玉的面翘起了两郎腿,轻声哼着小调:“今年年好过,今年好过年……借尔等头颅好过年……”

其时大顺王业初兴,北方各地县令多半是单车赴任,带了文书印信,到任后全靠自家设法稳定局势——打开了局面,升官晋爵,朝廷不吝封侯之赏;若是积年累月打不开局面,革职查办,至于刮地三尺、民怨沸腾的,那正好杀肥鹅,一面弥补国库亏空,一面借大好头颅安抚黎庶。

虽有白县令在登封拍卖贼赃日进斗金,但苏会办手头仍是周转不灵,这上百官员正好拿来杀肥鹅,既可弥补国库亏空,又可以立一立他苏安琪的威名。

再说了,省内既然腾出了上百个位置,正好拿来安插亲信,谁要上谁要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他心情特别畅快:“沈掌旗,你们雨小将军这事办得漂亮!我要与他联名给圣上写个折子,对了这次哪一员出力最巨?”

沈青玉当即笑道:“小人是个小小掌旗,这等大事是不知道的!只是登封白县令这一次跑得很辛苦!”

陈通判在苏会办面前早将白县令夸成了一朵花,苏会办不假思索:“白县令办事得力,我是闻名已久……你回去告诉他,我让他兼个从六品的官职,让他不必到府办公便是!”

那边白云航却忙于抄没吴老六的家产,这些赃物要赶紧运到登封县拍卖,汝宁府内的商号宅子赶紧派人接收过来,只是这吴家堡和附近的几千亩田地却不好办。

这么大的盘子,这堡中工事修筑得也不坏,雨小将军私下便说了:“若是出个吴老六地方豪强,再来张平那般的都慰……这汝宁府就不太平了……”

张平掌管全府的兵马,吴老六是一方大豪,自然能号令府内绿林同道,再加上他家资丰厚,这两人造起反可以说是事半功倍,这吴家堡修筑颇为用心,等闲的官军是攻不破的,再加上那南明的诏书,倒让雨小将军为难:“那张平是个汉子,硬是不开口……”

白云航也应道啊:“这内外策应,恐怕这汝宁府就要易帜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受谁的号令,吴业在这一点死不也松口……这一次居然跑了个张信,实在是美中不足!对了,我再让人搜一搜,若是能在吴家堡搜一搜,若是搜出点诏书之类的东西来,不怕他不开口……”

雨小将军苦思了一会,才说道:“难……吴业出降之前怎么会把这等东西留下来,他是不能不烧啊……这是要抄家灭族的事情,现下这吴家堡若是发家给吴家……后患无穷啊!一把火烧了,又觉得太过于浪费了……咱们都不是汝宁人,只要一走就管不到这事了!”

倒是沈晓薇出了好主意:“雨小将军,这吴家堡也属赃物,不如……”

白云航当即领会:“价高得之……这么大的砦堡,再加上这么多的田地,这也是不无小补啊……顶多我们分给汝宁府一些!”

这次沈晓薇也是很卖了些力气,因此得款依旧是三家分成,雨小将军点点头,正这时候,有两个公人跑了过来:“大人……李夫人从登封赶了过来……”

李玉霜赶得很急,原本洁玉如玉的脸上多了满面风尘,却是丝毫不减丽色,见了白云航的面她就说道:“云航,快同我回登封去了!”

白云航心道:“莫不是玉霜知道七师叔到了?要急着回登封县去操办婚事?”

他随口答了一句:“不急……”

李玉霜急道:“这什么时候啊……我七师叔已经到了登封了!你还不急啊,马上就走!再迟,雪菲就要被她带回山去了!”

白云航张大嘴巴道:“到登封县了?七师叔上午前还和我说过话啊……”

李玉霜一奇一惊,然后说道:“怎么可能啊……七师叔是昨天到的,我是连夜赶过来的……你这里怎么又会有师叔……”

白县令知道不好,就往自己房间,果不其然房间虽然很干净,也没有什么翻动的迹象,但是藏起来的银钱不翼而飞了,白县令不由气道:“终日打鹰,反被鹰啄!这番是栽了跟斗!”

他出去再去找那美人师叔,已然是毫无踪迹人间蒸发,这时候一同前来的几个公人也惊呼不已,房中竟是遭了贼,银钱被偷个精光。

李玉霜当即明白过来:“这女贼好大胆子,竟然把脑子动到你我身上!下次遇到这女贼,咱们夫妻一起捅她几刀子!”

白云航细加清点之后发现损失极重,放在房中的八百多两银两银票不翼而飞,加上前两天孝敬的五百两银子,竟是丢了一千三百多两,他已经是恼羞成怒:“哪里来的女贼!坑了路不说,还要咱帮你点钱……咱与你没完!”

虽然日进斗金,可是现下开销也大,白县令那是连连肉痛不已。

李玉霜更是纤指按在白县令的头上嗔道:“你这人啊……就是太老实,都给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那女贼是什么相貌?”

白县令详细说来,最后还说道:“实在不象个女贼!我还真以为是你七师叔……哎!白高兴一场啊!”

李玉霜埋怨道:“你也不仔细询问下……什么?她拿了五百两彩礼?刚才又拿了八百两……这死女贼!”

一千三百两可是大数目,白县令苦着脸说道:“你师叔说答应了咱们的婚事,我就乐昏了头……”

李玉霜有些感动,她轻声说道:“过去了便过去了!”

白县令一挥拳头道:“没这么便宜!咱也是堂堂七品县令!汝宁知府就在外边,杨都尉更是咱好朋友!”

“没这么便宜!没这么便宜!坑了这么多钱就想跑了!”说这话的不止是李玉霜,还有沈晓薇,她劝解道:“白兄弟,你这一次是栽了大跟斗了!”

白云航恨恨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个女贼!说得头头是道,倒是个人物!只是得罪了咱,咱同他没完!咱让汝宁府的公人都出去查了!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

沈晓薇是混绿林道的,笑了笑说道:“这等女贼,肯定不是我们绿林道上的,咱们虽然做没本钱买卖,可却是靠真功夫打拼,哪象这女贼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上千两,何况还敢把脑子动到官府头上……白兄弟,说句泄气的话,这女贼精明得很,现下恐怕已经逃得远了!”

白云航点点头:“查一查也好!只要这女人还在河南地面上,咱就同她没完!哎……可惜了……”

沈晓薇思量了一会,又问道:“白兄弟,咱们交情好,到时候说一声便是!对了,这女贼是知道你和两位夫人的事情?”

白县令茅塞顿开:“没错啊……七师叔来登封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啊……”

那边李玉霜也是急道:“我是叫云航赶快加登封……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云航,你赶紧跟我走!雪菲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下来!”

刚平定了吴老六,白县令手上倒还有一堆活,只是为了夫人,他向雨小将军告了个假,然后又交代了两句,便带上几个公人往回赶。

白云航在马上询问道:“你们银子没少花吧?你们七师叔性子也太怪吧……罢了,等应付这桩事情再去收拾那女贼!早知道我再多备点银子,走得急了,现在身边没带银子!”

李玉霜边走边答道:“我们师叔就是这性子,就是我们嫁人!不过得好好询问,七师叔来登封看我们的事情原本只有她一人,我到登封县就马上问问她!”

第五十三章 绝世美玉

郭雪菲和李玉霜的七师叔也是超级大美女,她似乎比那假美人师叔大上个二三岁,一身青衣,竟比那假美人师叔还上美上几分,身材比白云航要足足高出一个头,只是冷若冰霜,眼角带了些淡淡的忧愁,眉梢更带了一丝凌厉,一见面毫不客气就说道:“你便是白云航!”

白云航做足了礼数:“云航见过师叔!”

只是七师叔毫不客气:“凭你这武功,怎么娶得了我两位师侄?这事不成!我两位师侄都是一表人才,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数得着!”

白云航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是真正的二流人物,但是嘴巴却厉害着,他仍是一施礼道:“七师叔,云航只求两情相许,还望七师叔成全!”

七师叔脸上又多了几份寒冰,她低头看了白云航,轻瞄淡写地说道:“江湖儿女本当江湖老,我这两个师侄本是金枝玉叶的出身,若落入你家,日后祸福难测……叶清秋可放心不下!”

那边李玉霜和郭雪菲照着预定的法子哭成了泪人,连声道:“七师叔,弟子已经是他的人……还望师叔成全……”

她们早就打定了主意,死也不回石柱,再说了川西赤地千里,哪有这般舒心日子,何况还有个尚且不坏的郎君,叶清秋目光如冰,看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师侄,想要说话的时候,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大姐姐……两位姐姐是怎么了……大哥哥,你回来了……”

白云航转过头去看了孙雨仪一眼,只见她今天穿了件红衣,很是活泼可爱,那边叶清秋看了孙雨仪一眼,也是寒冰解冻一般,面色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都起来吧!”

对这天使的小女孩,她也是喜爱得很,宠得象宝一般。

李玉霜和郭雪菲赶紧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叶清秋看了白县令一眼,目光清冷得很,只听她说道:“既然你要把我两个师侄,自然不能亏待了她们……”

说到这,叶清秋目光如电,冷冷地说道:“如若不然,到时候我便借你头颅一用……罢了罢了……这江湖上娶亲的规矩你可曾知晓?”

白云航答道:“叶师叔,云航一定备好彩礼聘金!”

叶清秋微微点头,面色又复冰霜:“女子自古被称为千金,那玉霜、雪菲每人聘金一千两好了!此外操办喜事的事情,本门门中弟子都要赶到登封,这笔路费也由你出!加上其它杂项开支,你便出个三千两吧!”

好家伙!白云航总算知道了许多少侠结婚之后为何立即堕了侠名,甚至从此一撅不振,原来都是被这彩礼压跨了腰,在拼命打拼之中,纵是他借着甩卖贼赃之机狠捞了一笔,也有些吃不消。

区区两位夫人就要三千两银子,据说当年淮上南宫世家第三代南宫无花风流得很,搞了个一龙七凤,结果下一代南宫无悔有钱就拿,和魔教中人常来常往,原来是被彩礼压跨了!

想想那等江湖上绝代侠女的身价,也难怪那些妖女会大受欢迎了,只是南宫无悔自己也搞了十七妻三十三妾,自己英年早逝不说,南宫世家这个武林世家也是突然衰败下来,南宫世家的本代,为了光复衰败的南宫家行走江湖,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却原来让这彩礼聘金给闹的啊……

那边孙雨仪已经拉着白云航的袖子,嘟着嘴道:“大哥哥!陪我下棋去!”

叶清秋打了个眼色,孙雨仪兴冲冲地拉走白云航,双方在后花园摆开纵横十九道,妙算于黑白之间,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白云航只听身后有人说道:“白公子,你实在太不留情份!”

棋局上,白云航的黑子占了大优势,眼见就要中盘屠龙成功,可白云航一听这话,只能说道:“叶师叔,莫叫我白公子,唤我白师侄即可……这一盘,十有八九我要输了!”

叶清秋仔细看了看棋盘,仍觉白云航的胜面颇大,她淡淡一笑:“欺负小孩子可不是男儿本色……”

那边孙雨仪仍是双手靠在石椅之上,一对粉拳对着粉脸苦思,可爱极了,不多时才落下一子,叶清秋看了一眼便道:“雨仪的棋力似乎也还行啊……只是这局面怎么都是白公子欺负小孩子!”

白云航苦笑道:“这是让子棋……”

“你让雨仪几子?四子?六子?”

白云航满脸苦笑道:“雨仪让我两子?”

叶清秋看了这局面:“你的棋术到雨仪让两子的地步?”

白云航辩白道:“明明是雨仪的棋术到了我让两子的地步!”

正说着,孙雨仪轻笑出来,落下一子,竟是把白云航的一条大龙屠个干净,白云航垂头丧气地说道:“现下雨仪让我两子都能赢!”

叶清秋不由赞道:“雨仪的棋道老师好高明啊……”

一听这话,白云航不由气苦:“我的棋道哪里高明了……一开始让雨仪九子,到现在雨仪让我两子!”

叶清秋大生兴趣,脸上难得现出一丝微笑:“让开!让开!就让我和雨仪在纵横十九道上杀上一回……你的棋术实在太烂!”

她对白云航看得不是很中意,只是两个师侄都非白云航不嫁,而且她着实宠着孙雨仪这小女孩,另外一点就有些难开口,门中高手尽数死于内斗,一众弟子在川中坐吃山空,眼下田地又卖了过百亩,白县令这三千两不无小补。

叶清秋让孙雨仪两先,这一局厮杀到中盘,孙雨仪小负,只是在棋道上,孙雨仪的天份仿佛是天生,下一局她便卷土重来,厮杀得难解难分。

白云航苦笑道:“我教她学棋那一日,从让九子退到让四子……雨仪确实有这方面的天份!”

叶清秋仍是苦战不息,她苦笑道:“这孩子……难得啊……”

白云航的棋道水平是江湖上倒流第二流,叶清秋的棋术虽比他强得多,但也是江湖上的二流水准,只是和一个初学棋的小女孩要以和棋告终,说出去也没有人信。

白云航是靠一双手在西京打拼,这棋道本非所长,那一日难得闲里无事,兴致一来和一个外号叫“骑王”的捕快在府中纵横十九道,孙雨仪在一边叫着要学,白县令缠不过她的磨人功夫,当即教起小雨仪。

白云航并非明师,只是孙雨仪极具天份,在门下学了三天棋,就已经把白县令杀得只能让两先,至于那叫“骑王”的捕快更被她杀得落花流水,倒让白云航心中郁闷道:“好歹下了这么多年的棋,莫非全白下?”

叶清秋心中突然窃喜,她说道:“这孩子有份啊……也不知道在学武这方面有没有天份……”

说着她轻轻一跃,抱起孙雨仪然后说道:“咱们和你两位姐姐去玩!”

她轻功很是高明,不多时已经飞出后花园,白云航连连点头,不一会她又独立转了回来,白云航不由问道:“雨仪哪去?你不是要教她武功吗?”

叶清秋如若冰霜:“我让玉霜和雪菲教她些入门的武功,也不知道有没有天份,听说这次在汝宁……”

白云航一听就立即说道:“叶师叔,这事您非得为我做主不可……一千三百多两银子啊!辛苦一年都没有这么多钱啊!”

叶清秋目光冰冷,语气却有些愤怒:“寻常事情我也不愿去管……可这事是打着我叶清秋的旗号……你且说说,那女子是什么容貌?”

白云航比划着那个假美人师叔的相貌神情,最后还说道:“那女贼好生狡滑,师侄这次是吃了大亏……”

叶清秋给白云航打了保票:“这女贼着实可恶!我饶不过她!”

一听这话,白云航心便放宽了,有官府出面,有绿林人道协力,还有叶清秋这等高手出手,只要她现身,不怕逮不到她。

雨仪既被三个女人带走,白县令也只能伸个懒腰,找来了几个公人跑到卖场去转一转。

陈通判站在县衙之前累得满头大汗,仍是堆着笑容清点收支,这次弄来的贼赃几乎都要售卖一空,只是雨小将军开了汝宁吴家堡,听闻又有一大批赃物要送到登封县,因此商户越聚越多。

陈通判见到白县令,便让几个带来的账户先生接手,自己站起身来拉着白云航的手:“白兄弟,不知雨小将军那批货物什么时候能到登封?这边的商户都等得急了!”

白云航客客气气地说道:“明后两天应当能到了!”

陈通判找了个僻静之处坐了下去:“这一番上下都对你满意得很,白县令可要抓紧机会啊!”

白县令苦笑道:“凭我这个资历干不了府尹……难啊……”

他到登封县上任也不过是两个月而已,虽然说是打开局面,可终究是资历太浅,可陈通判却笑道:“事在人为……”

正说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跑了过来,白云航赶紧站了起来,这姑娘一见白云航就垂下头轻声说道:“见过白大人……夫人明晚设了个小宴答谢大人的恩德,还请大人光临……”

说话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低不可闻,说完就红着脸跑开,白县令知道这是赵雪芬的丫环,估计是赵雪芬想请自己过府去旧梦重圆。

白云航对徐家也是百般照应,这一次贼赃甩卖徐家获利极巨,只可惜自己只同赵雪芬春风一度,以后就也没有旧梦再圆的机会。

一听这话,白云航倒起了些偷香之心,只是脸上仍是淡然处之,他说道:“是本县的大户,要谢我照应之恩!本官也不想去赴这等俗宴!”

陈通判答道:“白县令的品格,在咱们开封府自然是找不到第二位的!白县令兄弟时间不久,对我们开封府的官场恐怕还不熟悉吧……只要走对路子,过个几年还是大有机会的……”

“还请通判大人指点……”

陈通判就把开封府官场的许多内幕一一道来。

……“咱们开封府,真正说话算数是苏会办……谁叫苏会办就驻节之地于开封,眼皮下的事情总得管一管……”

“……林长河生平最恨两人,一位就是你的邻居,密县何县令,只是何县令在朝中有人,林长河对他半点也办法……另一位,也算是你的邻居了,洛阳卫府尹……他们本是同一年的进士,只是卫府尹名次居前,后来儿女情长,卫府尹拐跑了他的心上头,咱们林府尹气量小得很……”

“咱们开封府的第一件要务,不是别的!是河防!不过油水最厚的也是这河防……苏会办最记挂的事情也是这河防!这黄河如若一决口,也不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陈通判声音甚轻,只有白县令听得清楚,白县令听他指点之后,顿觉茅塞顿开,有心从这次捞的银钱分出一部分送到开封府去。

喜好银钱的送钱,喜好美色让人出面在青楼相会,喜好虚名的便给他印个集子搞个万民伞,喜好古玩的咱们这还有些货色……

虽然限于年资,白县令估量着自己还有三四年才有指望再度高升,只是磨柴不误砍柴工,为将来打个基础也不错。

那陈通判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和林长河闹得很不愉快,苏会办有心将他调回省里,只是他暂时还放不开在开封府的小势力,总是想方设法拆林长河的台,府尹是从四品的要职,这白云航资历太浅,有再好的政绩,在六七年之内恐怕无望。

河南有百余县,但只有八个府,从这一点就知道从县令升到府尹是多么困难,再加上府中的大批文官,他只是想让白县令出来拆林长河的台。

正说到兴致上,只听两个公人叫道:“大人!大人!两位夫人有事找!”

白云航施了个礼:“云航去去就回!”

陈通判也笑道:“家事最大,白县令快走吧!小心家里葡萄架倒了!”

第五十四章 邪少大会

白云航赶回去的时候,只见到叶清秋正在那指点孙雨仪。

孙雨仪练得有板有眼,一招一式都练得不赖,旁边李玉霜大声叫道:“雨仪!加油!等会,姐姐给你买果子!”

白云航一边走道一边说道:“雨仪,好好练……”

孙雨仪已经活蹦乱跳地飞过来抱住白云航,还抓住白云航的袖子问道:“大哥哥……我要吃桂花糕……还有……”

她叫了十几样零食的名字,那边叶清秋看了他一眼,眼角有些淡淡的欢快,她说道:“你和雪菲怎么搞的,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练武奇才,怎么就给你们埋没了……”

白县令看着孙雨仪的嫩脸,心中惊道:“不是吧……”

孙雨仪这小女孩顽皮得很,可也稚嫩,许多五六岁孩子都知道的生活常识,她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的长辈是怎么教育她的,甚至白县令到现在都不知道孙雨仪是哪一省人士,但是这小雨仪却是极具天份,这些琴棋诗画往往是一学就会,甚至在棋道上蹂躏起白云航。

那边李玉霜也笑道:“云航可是要加油了!说不定雨仪今天就胜过你了……”

郭雪菲性子淡些,只是轻声说道:“云航!可不要意外失手!”

白云航心中暗道:“哼!好歹是练了这么多功夫,就是招式胜过了我,咱毕竟是成年人,有的是力气,速度也快……”

他打定主意,绝不能输面子,万一不行就先拖个几招,然后就凭着自己的优势来个一招决胜利,当然不能伤了雨小仪,只是白云航的美梦立时破灭。

两位夫人请他过来,不是让他与孙雨仪比试,而是让他当活靶,让孙雨仪习练乱披风剑法。

叶清秋总算有了丝笑意:“这活计,我们女人是干不来的……你们衙门里又没什么草靶,所以就请白师侄代劳了……”

乱披风剑法是峨眉派一等一的剑法,在江湖上也是数得着的顶尖剑术,只听孙雨仪举起那沾满了石灰的木剑,向着换了件练功服的白云航笑了笑,粉嫩的脸上犹疑不定:“大哥哥!当真可以!”

白云航的脸上象是开了花:“没问题……没问题!”

孙雨仪当即挥起木剑,朝着白云航身上刺去,接着刺、劈、挑、点等各类招数尽数出手,许多招式叶清秋说了半天白云航还没领会,孙雨仪不但已经领会,还多了几种变化,白县令暗自想道:“雨仪的天份竟然就如此之高?”

只是想到这,身上不由又是一痛,孙雨仪的士气不大,只是她剑法不坏,竟挑白县令身上不能受力之处,白县令也是连连吃痛,还好时近年关,天气寒冷,白县令身上穿了一件又一件,六七件厚厚的棉衣才挡住孙雨仪的剑法。

虽然吃痛,白县令还得脸带笑意,夸赞兴致正浓的孙雨仪:“雨仪!好!这剑劈得好?咦?这不是劈?那也不错!”

孙雨仪习练剑法的兴致极高,浑然不觉太阳西沉,她眼中尽是跃跃欲试之色,剑上的力道也是越来越重,剑法也是越来越熟练,白县令心道:“咱如果有雨仪这天份就好了……”

他想到一点便问道:“叶师叔,武学要内外兼修,这雨仪的内功……”

他听说过各大门派视自己的内家功法视秘宝,轻易不传外人,甚至有“传男不传女”之类的说法,自然想为小雨仪求上一门上好的内功心法,只是叶清秋开明得很:“放心好了……雨仪这天份,我自然挑最好的教他!”

那边郭雪菲和李玉霜齐声笑了起来,李玉霜更是大声说道:“师叔……你就知道宠雨仪,本门的剑法武功还有许多我没学过的……”

叶清秋笑道:“你们两个都是要做官太太了,还学什么武功?不如好好地在家里相夫教子!”

正说着,那边先有人笑了出来,接着他说道:“大人!少林净尘大师求见!”

白云航看了一眼,正是张亦隆,他见到白县令被孙雨仪当草靶不由笑了出来,正是满面正经之相。

官场最忌讳这等丑态落入别人眼中,他心中已是后悔之极,只是白县令对此不在意,他脱下练功服就往门外走了出去。

孙雨仪仍是在原地一招一式演练着,她不知疲累,脸上尽是欢欣之色,还说道:“哥哥!真好玩,等会再来练一回啊!”

白县令与净尘大师打交道的次数,只见他仍是须发皆白,行动却很利索,他一见白县令走了出来便站了起来笑道:“白大人!恭喜!恭喜!”

白县令一拱手道:“不知这喜从何来?”

净尘满是喜色地答道:“白大人……汉阳准了咱们登封县明年三月举办武功大会的呈文……”

说着,他拿出一件抄录好的公文,白县令看了一眼,正是前段时间他为少林县所上呈文的批复。

这批复着实是出于汉阳的京官之手,根据白县令的呈文,预定在明年开春三月,在少林寺举办“天下十大门派大会暨十大邪少大会”,只是这批复将大会名字改为“忠顺报国十大门派暨报君深恩十少评选大会”,顺便要求:“由登封县司其职,大会会务由登封县令白云航主持,加派人手严防伪朝叛党借机生事……”

净尘又说道:“明年三月,咱们少林寺可有一番正邪决战龙争虎斗,魔教第一高手幽明断绝将率魔教教众杀上少林来,来一场武林决战……”

白云航只挥头道:“得了!这个瞎扯对外面人说说就罢了,何必来蒙混咱了!魔教不是好好地在檀香村传播教义售卖檀香神符,也不见你们少林寺有什么动静了!还什么正邪决战,不就是想蒙人!再说,正邪大决战会提前好几个月选定时间地点吗?都是毫不声张突施杀手,把对方杀得干干净净!”

净尘的笑容就不怎么自然了:“大人说得也是!这纯属吸引人的广告,不过这广告多好啊!只要是江湖听得这传闻的人物,肯定是千方大计地跑来参加,而且这次幽明断绝要来是千真万确了!”

白云航眨了眨眼睛:“那你们还有心情开武林大会?到时候少林弟子死伤累累,你们还不预做准备?”

净尘大师笑道:“幽明断绝是什么样的人物啊!寻常的场合是绝不来的,只有我们少林寺主办的这等大会才能引来他这种人物!”

幽明断绝号称百年来魔教第一,魔功更称无敌,白县令对他仰慕已久:“听说他幽明断绝在江湖上露个面,就有成百上千的侠少要追过去拜师学艺,想当一当魔教少主的滋味……”

魔教少主,那是这些来江湖上最被仰慕的职业,要女人有女人,要高手有高手,要银子有银子,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自打有了那些多魔少邪少在江湖上将侠女妖女一锅端的故事,有了那么多魔少邪少率众血洗各大门派的传闻,还有那些花不尽的银子吃不完的仙丹……

已经有许多少年英杰将白驼山少主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这年头老实结巴的金马驸马已经不是江湖少年的偶象了……所以有了幽明断绝这个招牌,少林寺的武林大会是稳赚不赔,白县令轻笑一声:“净尘大师,好本领!竟然把幽明断绝也请来,我真当是小瞧你了!”

净尘大师不由得意起来:“何止是幽明断绝,紫竹仙境我也请来两位仙子……到时候来个正邪大战啊!”

白县令连叫道:“有看头有看头!我也得到少林寺看看不可!不知你是请哪两位仙子!”

净尘答道:“这一代的大师姐和二师姐!别就是想请也请不到,还是咱有办法了!”

白县令眼睛里掺不进砂子,他轻声问道:“怎么请的?”

净尘大师望了两旁,才说道:“当然是付了出场费了……幽明断绝那老头居然向我开了两万两银子,而且还只露个面,说一句话就要一百两!咱净尘在江湖是白混的!当即砍下来,五千两出场费,和两位仙子的正邪大决战另算八百两!至少要说足了三千句话,比武至少要一千招……”

白县令嬉笑起来,脸上半点正经也没有:“了不起!了不起!幽明断绝居然能值这个价,早知道咱也混个天下第一高手,到时候拿这出场费就赚死了!紫竹仙境那两位仙子要价多少?”

净尘脸上有些失意:“人家毕竟是大门派……要求就不一样了,寻常场合不出场!光是出场费就斩了贫僧六千两,还有许多零零总总的开支!早知道就请南海仙海的宁紫缘宁仙子了!”

白云航笑了一笑:“宁仙子?”

“南海剑派的弟子不要出场费,只要包食宿,事后给个红包就可以了……只是是我们办的是邪少大会,邪少,邪少!顾名思义,美人是请足的!特别是江湖上知名的侠女,一定要请到,到时候就有了号召力!这一次,我可是下了大血本请了一大批美女妖女,支出的出场费就要过万两银子,到时候还要包吃包住,瞧,就连这个我都印好了!”

白县令看了一眼,却是本《江湖美女一网打尽最新版》,净尘笑道:“这江湖上的美女可是应有尽有啊!到时候在天下品花人大会上卖二十两一本,不怕他们不出钱!”

白云航突发奇想,拿了过来翻看一下,果然不出意料,那上面就有:“庄枫玉,闺名兰雨,登封中流坡庄家人氏,冰清玉洁云英未嫁,为人贤惠,略有怀情,为女中丈夫今之巾帼,家资丰厚,田地三千亩……”

白县令再后翻数页,却不见宁紫缘的记载:“出身于南海剑派,剑艺无双,琴棋书画样样俱通……”

最后仔细一看,原来最后写着:“第一册完,待续!”

白县令估计着这宁缘缘肯定会在其它各册上出现,净尘大师可是得意洋洋地说道:“咱这本书,参考文献最齐,资料最全,美女最多……”

白县令冷冷看了他一眼,净尘大师才说道:“大人!现在弄本书也不容易啊,咱可是叫十二个弟子足足弄四个半月,找来几百本江湖美女榜反复核对才弄出来……这仅仅是第一册啊!全套书共有二十八大册一百五十万字,贫僧敢打保票,到现在为止,江湖上绝对没有第二本美女录有我这一本齐全!包括附录在内,总共收录了三万六千四百二百十六名江湖美女!而且什么类型都有,就连寡妇都收录进来了!”

三万六千多?有这么多江湖女子吗?

白县令已经无语问苍天,偏偏净尘大师还要语出惊人:“大人!别的不说,就连慕容世家这等专业泡制排行榜的千年世家,也对咱这本美人录仰慕无比,愿意以五千两的高价提前购得一本!哼,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吗,想拿回去改一改就变成他们慕容世家的美人录,剽窃贫僧辛苦经营的成果!哼!门都没有!”

白县令可是知道慕容世家的名字,他曾听那花月影说过江南武林用的多是慕容世家出的排行榜,脸都有些红了,他笑道:“为何只许你抄,不许他们慕容世家抄?”

净尘大师薄怒道:“天下文章一大抄,但好歹要抄出个水平!凭他们慕容世家,白县令,我说句实打实的话,他们虽然名声在外,江南武林用的都是他们慕容世家出的,可是他们的排行榜全是抄!”

净尘大师说得头头是道:“抄的底本都不对,基本来说,除了自费上榜的之外,他们慕容世家抄的是两本,一本是岭南温家出的,一本是西京万字世家的!”

白县令惊呼:“万家世家的排行榜都有人抄?不会吧?”

净尘大师见白县令惊呼不已,不由心中得意,把底都给漏出来:“凭心而论,虽然纸张毛糙,印刷粗劣,可万字世家的江湖排行榜还算是不坏的,性价比极高……要认认真真搞本排行榜,怎么搞啊……江湖上那些高手,哪个强点哪个弱点,没动手之前谁知道啊!”

“你就是有心去查探……可是别的不说,这江湖能称上的一流高手至少有一百个,天南地北,你要派多少人出去打探啊!这种排法,说不准印出来的江湖排行榜一本要一千两银子,谁买啊!别看我这本美女录贵,可是人家一看!多厚啊!二十八大册,虽然咱也知道后面几册纯是各门派这一代的女弟子名册,甚至是不是女弟子我不知道,只要看着象女弟子就成,可是人家一看,二十八大册,上百万字,这钱花得值啊!”

净尘大师说得滔滔不绝:“实行这排行榜,自己用,还是挑便宜的好!象万字世家,别看他的江湖排行谱有些地方夸张得离谱,可是对西北武林人物,排得还是八九不离十的,特别是陕西人物很有些看头!象燕京白纸坊的排行榜,多大的名气,多贵的价格啊!可是说到底还不是和万字世家一路货色,都是抄的!”

“在江湖上搞本排行榜,也不过是需要六七个人,几张桌子!哪有贫僧费的这么多功夫啊!光凭这美女录,贫僧就能在江湖上青史留名了!”

白云航这是欲哭无泪,他只能说道:“大师的见识,果然不同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是他们会不会借来借去啊?”

净尘大师笑道:“这是品花人大会是我们大力协办的,虽然名义上说是采花贼大会,但到时候来的肯定是江湖上的侠少们,他们为的是美人、春药、床上术等等而来……对于他们说来,美人或许可以换一换,但是绝不可让别人尝了鲜,这美女录也是秘不外示,万一让人家看到了一同下手怎么办!”

白县令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高!高!实在是高!”

净尘大师得意洋洋:“白兄弟,这一次大会名义上是少林寺了面办的,实际都是包给了贫僧!贫僧先给寺内交了六千两银子作定金,操办的一应成本也是由贫僧来出,剩下不管有多少利润,少林寺拿六成,其余四成就交给你我分润了!”

白县令赞道:“有正邪大决战,有大批江湖美女,有这个美女录……想不发财难啊!本县也跟着其中分润分润啊!”

净尘大师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到时候官面上的事情,还请白大人多多照应,最好是能把府里、省里的官员多请几个过来,弄得风风光光!”

白县令笑道:“放心好了!苏会办是请不来的,也不用请,可是弄几个四品、五品的官员还是不成问题的!”

净尘大师继续说道:“到时候为了维持治安,最好派一队公人到会场来!我看熊捕头就不错,让他带了二三十人来吧!升了熊总捕头了?不错,我当初看他就觉得他有前途了!”

白县令和净尘大师详细议定不少细节,最后白县令亲自送走了净尘大师。

方才谈兴正浓,到了这时候,白县令才发现腹中空空,想去吃点东西,这时候沈越突然冒了出来:“大人!我师弟求见!”

白县令不解地问道:“是您哪一个师弟?”

沈越笑道:“是小人同门师弟,法名如恩,前次查抄杏花村的时候,他也在场!后来写了三十两的欠条!”

白云航明白了,笑道:“交银子来的?叫他进来吧!”

如恩是个很年轻的少林弟子,他一见白县令的面说跪了下来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白云航笑得象老狐狸:“你是沈捕头的师弟?那算起来都是一家人了!起来,起来!”

这如恩却跪在地上不起,他说道:“大人派了真道师叔催讨债务,小人那三十两是付得起,只是真道师叔实在太厉害了,居然要小人还印子钱!小人哪来那么多银子,结果变成利滚利,这债越滚越多!现下只求大人饶命……”

白县令也知道放水养鱼的道理,他笑道:“这有什么说的!沈越,既然是你师弟,这些多出的利钱就免掉了吧!”

可如恩仍跪在地上求道:“大人免了……可是真道师祖那边却不肯,他厉害着,一定要小人还钱!大人!”

白县令也看过那日真道和尚那日在百花楼是何等的蛮横霸道,笑道:“那你便对真道和尚说,你是我派在少林的线人,想必他不敢了……”

只要他说了这一句,不管现在是不是白县令的线人,以后都要做了白县令派在少林寺的内应,只是如恩却说道:“大人!您这句话只救了小人一条命,可是现如今寺内打了欠条的师兄弟都有好几百人!”

原来这如恩是这帮欠了罚银的少林弟子派出来的,真道和尚不讲同门之情,在少林寺内拿着白县令给他的白条到处发威,那欠债是一天三变,头一天才六十两,说不准第二天就变成了八十两,这等搞法,任再有能耐的少林弟子都受不了。

最后这帮弟子觉得还不如直接与白县令谈判为好,还少了真道在其中百般克扣,于是推举了这如恩和尚来与白县令谈判。

如恩和尚与沈越同门学艺,也有些交情,就通过沈捕头的关系来找白县令,白县令笑道:“本县是很好说话的!你站起来好好说吧!”

如恩和尚仍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我们师兄弟商议了许多,定下了一个还债的大好办法!”

白县令却已经把如恩扶了起来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本县一直是个好人!”

第五十五章 变数

如恩笑着说道:“大人拍卖无主贼赃,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少林弟子仰慕得很!”

他又笑了笑:“就挑白了说吧,我们少林弟子众多,外出化缘偶尔捡了些人家遗失的物事,虽然百般寻觅失主,可是找有些是找不到失主的,这样一来,放在我们手里……”

白县令立时明白,这些少林弟子手里有些来路不明的贵重物事,这些物事平时出手不易,想借这次机会洗白了,白县令点了点头:“这好办!你去找陈通判!就说府县仍旧三七,本官与如恩大师则是三七分,本官就拿个三成好了!对了!沈越,你赶紧带你师弟把这事情办了,也让他们过个好年!”

白县令并不知道,他这个草率的决定日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他只是笑着看着如恩和沈越消失在门口,心里估算这其中的油水。

那边茅禹田走了过来,施了个礼道:“大人!您现下有了空闲?咱里衙门上行下行的公文已经堆成山了,还有这塘报大人您已经几天没看了……”

白县令点点头,却苦笑道:“先简单看一看,等会再去吃晚饭!”

茅禹田是文员,公文收发多半是他经手,白县令看了半天公文之后,又翻了翻塘报,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有程系程大人的西征大军在湘南与前朝叛贼大将李定国的十万大军大战一场,虽然大破贼军,但是程系的两个军也有些损伤。

正看着,只听到两个公人急冲冲地走了过来,施了个礼就说道:“大人!雨小将军从汝宁赶了回来!”

吴老六的案子繁杂得很,雨小将军原本对白云航说道:“白兄弟先回登封替我管教那帮丘八,雨辰要在这呆个十天半月,不过这年一定要在登封过的!”

白县令犹豫了一句,也不知道雨小将军为什么大事赶了回来,就听外面的街道有人大声喧哗了几声,他使了个眼色,茅禹田就赶了出去查探,不多时他骂骂咧咧地赶了回来:“这些刁民,乱传西征大军全线溃退的消息……咱们程系程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运筹于千里,当世青田……”

他口中的青田,指是就是人称“开国功臣第一,渡江策士无双”的刘基刘伯温,刘基是浙江青田人,茅禹田常听人说明英烈,把这位诚意伯捧得天上地下第一的人物,而程系程大人则是今上的谋主。

永昌元年,太祖北上入燕京的时候,程大人早就策动今上经营自己的小算盘,在襄阳很是招募了些强兵健将,又屯积大笔银粮,特别是借着太袓进燕京的行情,程大人在武昌拍卖引票,让两湖甚至两淮盐商都赶来抢购,为今上筹了近百万的军饷。

全靠程大人的这些筹画,太祖皇帝一片石兵败之后,高一功才能在襄阳勉力维持,一直到永昌三年扭转了战局,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想必也是用兵如神,凭借西征军那些能征善战的老兵,平定西南估计是指日可待了。

白云航带着笑意说服了自己,然后开始说服这些公人:“咱们程大人运筹千里,加上兵多粮广,哪有那么容易败下来……你们出去,遇到传播流言的无知之徒一律警告一番,告诉他们,再不闭嘴,郑老虎的砂场有请了!”

那边门口露出了孙雨仪可爱的小脸,她大声叫道:“大哥哥!吃饭了!”

只是白县令刚想端起饭碗的时候,相熟的许指挥就赶了过来,连礼都没施说道:“雨小将军有请!白县令,你赶快去!”

白县令有些不解,但是雨小将军是从四品的武官,他只能放下饭碗,朝着叶清秋笑了笑:“叶师叔!师侄先走一步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对玉霜雪菲说一句便是!”

白县令还没出衙门,就听到公人也在议论纷纷,说的不是别事,正是程系大人兵败的传闻,而且越传越离奇,说是程系程大人领的六七个军都被尽为李定国所破。

白云航暗想:“难道这天要变了吗?”

须知大顺一军足有二三万人之多,程系程大人所领的将卒,据说也是大顺军极其精锐的部众,现下大顺军精锐处三地,前清鞑子兵占据辽东,因此在燕京一线布置了大批精兵,特别是大顺的健骑多半在这三个军之中,而是湖北是京城所在,精锐亦多,还有就是程大人所领的西征大军。

白云航暗想:“西征军若是败了,那大顺朝的江山就坐不稳了……川中明军可以沿江直下宜昌,云贵的明军可以直抵长沙岳州,两广的明军也可以兴兵北进,再上闽海郑家……这局面着实不好看啊……”

他想来想去,这局面确实是不太好看,十有八九会演变成前朝饮马长江会师汉京的局面,只是想归想,他表面仍是面不改色,大声训道:“胡说什么!小心把你们开革了!”

只是内心仍是起伏不定,若是前朝得胜,自己这些伪朝官员岂不是前程尽毁了……一想到,白县令也不禁暗皱眉头,一出衙门流言更多,都是说闽海郑家的水师已经再入长江直指南京了。

他也不知这些流言是真是假,不过江南战火已定,着实没有什么精锐大军驻守,若是让郑氏得了南京,这东南的局面就有大变的可能。

许指挥看到白县令有些心事,轻声说道:“白大人!怕什么啊!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咱们有什么好办的,吃喝玩乐个尽兴就行了……”

白云航轻声说道:“闽海郑家的事情是真的吗?”

许指挥压低了声音道:“有些是真的……在陆上,郑家拿下漳州……至于海上,郑家没什么动静,可鲁监国的水师却有进长江的迹象!”

白云航又说道:“那雨小将军请我过去,又是为了何事?”

许指挥摇摇头以示不知,这时候雨小将军的大营已到,亲兵把白云航领进了中军账。

雨小将军坐在账中,脸上竟是兴奋之极,他一挥手让许指挥下去,然后才说道:“白县令,您来得正好!”

白云航施了个礼,雨小将军笑了笑:“外面的流言你也听说了吧!”

白县令道:“都听说了!请将军下令,小心把散播流言的都抓起来!”

雨小将军脸上不复兴奋之色,他淡淡地说道:“这流言虽然过于失实,可无风不起浪,程大人在湘南是受了些小挫!”

白云航笑着说道:“程大人运筹千里,自可一战而定!”

雨小将军笑道:“那是!那是!局面远没有他们传的那么坏,我给你详细说说!”

“程大人的两个军是同李定国打了一场恶仗,战果当然没塘报说得那么辉煌……这样说吧,双方死伤均重,李定国那边诚然是折损了四五千人,可程大人这边也是折损了三千人……”

“本来三千人对两个军来说不算大数字,只是这两部多年转战损耗颇大,入湘以来又未得补充,因此军中原本就各有过千名的缺额,这样一来,两军折算起来,每军各缺三千多名的员额……”

“大军转战不停,也是有些疲老了……因此这两军就退回湘北整补去,李定国也因军中死伤过多,领兵回滇去了!没料想到叛军孙可望部竟是趁机兵出湘南,兵围衡阳,程大人也在衡阳城内……湘北休整各部派了两个指挥去解围,结果无功而返……现下衡阳仍是固若金山!”

这战局却没有雨小将军说得这般乐观,李定国与孙可望都是张献忠大西军的旧部,是一等一的战将,西征军和李定国这一场大战折损兵员不下四千人,李定国却只损了三千余人,算是一场败战了。

战后李定国因粮尽而退兵,可是这两军因多年转战,兵员缺编已逾三分之一,部队又疲老了,所以就回湘北休整去,而此时的程大人在衡阳只有一军可用。

这一军是很不堪战的,全军只有一万五千将卒,军内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有前明的降军,有大清的败兵,有大西军的余部,有湘省的土著……也只有一个从虎翼军抽出的指挥能打些恶战,除此之外能战也只有程大人的亲军指挥了。

孙可望见有机可乘,自领大军两万出湘南,一路势如破竹,将湘南各地的守备兵员扫荡一空。湖南省内又很有些前朝的残兵败将借机再起,孙可望又裹胁了些地方武力,再加上广西北进的明军三十营,统共四万大军,号称十万大兵围衡阳。

湘北休整的两个军紧急抽调了四千人南下,结果被孙可望击败,折损了将士七八百人后被迫退了回去,而衡阳城内只有程系自领的一万两千名乌合之众,能战者不过两个指挥,眼见着就要吃了大亏。

只是各家都有各家的说法,前朝笑谈:“程系所领部众,尽为我孙可望、李定国将军所破,衡阳、长沙指日可下,圣朝复兴大业就在今朝!”

大顺朝则称:“西征大军,略受小挫,衡阳有程系坐镇,固若金汤……前朝余党犹作垂死之斗,尚不知覆没可期!”

只是这兵围赶得正巧,漳州守将引了郑氏进城,鲁监国余部又在海上再起风云,再加上江西战事久战不利,大顺军退回赣江略作休整,一时间竟引得流言无限。

雨小将军便对白县令:“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三人成虎,祸害无穷!白县令,眼下这个时候,难保没人蠢蠢欲动了,汝宁府便是个好例子!”

“雨小将军说是正是,一个统领全府兵马的都尉,再加操控绿林道,手上还有五百多堡丁的武林大豪,外加一帮只知贪墨的官员,一旦起事,这汝宁府就非得要陷入贼手不可!”

雨小将军点点头:“白县令说得正是,雨辰匆忙从汝宁赶回来便是为此!咱们河南绿林山寨林立,在眼下这等情形,随时生变!眼下虎翼军分驻各处,一旦有变,那是拉不出去的!”

白云航献计道:“还请雨小将军早做决断,一有变相就要抢先下手!”

他的命运已经系在大顺朝这条船上,因此也不能不卖力,雨小将军淡淡说道:“这个自然……虎翼军原本有几百名缺额,现下抓到的贼人数以千计,我想先斩后奏,在贼人中挑出六百个精壮,把这六百名缺额给补齐了!到时候还请白县令筹措一下军资!”

白云航答道:“这是自然!只是现下这个局面,我想到苏会办他也必为开封府的防务担心,雨小将军何不派一支精兵到开封协防?”

雨小将军点头道:“这主意不坏!河南八府之中,黄河以北三府有精兵驻扎,无须担心,南面几府临近汉京,有变可以从湖北调兵,现下就以开封、洛阳两府的防务最为重要,我立即调出六百个老兵来,四个掌旗到开封,两个掌旗到洛阳!”

开封、洛阳两府,除了些不怎么堪战的府兵、巡检、捕快之外,着实没有什么兵力,一旦发生象汝宁府那样的变故,苏会办说不准还要逃到虎翼军来。

雨小将军这次派兵协防,既可以向苏会办献宠,又可以为虎翼军多添六百名精壮。

既然是到府里协防,这军资军饷自然也得由府里筹办,这省下来的钱粮自然用于那六百名精壮上,只是这样一来,由登封县筹措的军资就少了一大半。

白云航一听这话,心中畅快:“雨小将军,这一手着实高明啊!”

雨小将军淡淡地说道:“眼下的要务之急,还是得把这传播流言的人给我找出来……我猜来猜去,十有八九是天龙帮了!”

第五十六章 天下

衡阳。

望着城下漫天飞舞的军旗,大顺朝的西京留守总理川滇黔桂四省军务微微地叹了口气,城下的孙可望大军可不象当年的宋版书那样好对付。

这声叹息轻微地很,就连他自己都没听到这声叹息,他还有着无限的信心,毕竟他是程系,是挽狂澜于不倒的人物,在湘北还有着他的数万精锐,就是这衡阳也还有着过万大兵。

几个将军却只看到了程大人那坚实有力的背影,可是大伙儿对程大人总有些信心不足,毕竟程大人还是第一次统领大军,而初次统领大军的程大人第一次上阵就受了挫折。

只是将军们可不敢小看程大人,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十多年间已经从一个牛金星家的小食客混到了今天西京留守总理川滇黔桂四省军务的地位。

将军们都听说过,程大人是松江人,崇祯十三年从龙之前,家道已经中落了。

那时候的程大人落魄得很,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说服了被革去举人功名的牛相爷,做了牛家的食客-要知道那时候的牛家也败落得相当厉害,要养活一个大肚量的食客是颇有些难度的事情。

后来就随着大明三百年来第一个从贼的举人(或者说是前举人)从龙了,那时候也不过是牛金星牛相爷手下的一个小小记室而已,直到克洛阳之后因为推行写算法,终于在老营谋得了一个账户之职。

一直到了崇祯十五年,因为垂涎楚王府的财产,说服白旺(今天的中军部都督,也就是白云航自称的伯父,雨小将军的靠山,那时候还只是个制将军)赶在张献忠之前突袭武昌成功,立了件奇勋,太祖皇帝大喜望外,因此授武昌府尹。

孙传庭诸役中,程大人对唐县老营的安全性表示担忧,太祖皇帝从善其流,事后因功被提升为防御使。

到了太祖皇帝李自成西安称制的时候,程大人代表留守湖广的高一功、牛佺赴西安致贺,奏对时针对宝源局缺铜,提议铸圆形方孔的银当百钱,大称旨,被提升为荆湖总会使,并获得在湖广试行盐票法的许可。

大明崇祯十七年,大顺永昌元年,当时的程总会使在湖北编组团练,并在襄阳构建防御体系,还以折扣出售的方式售卖盐票,据说永昌元年正月到四月,程大人借着太祖入燕京的时机为高一功筹措了百万军饷。

太祖驾崩清妖南下,在永昌三年的襄阳保卫战,程大人运用永昌元年经营的团练和工事,成功守住了襄阳,在城下大破了阿济格军,旁人赞道:“襄阳之役,不在永昌三年,而在永昌元年!”

其后在经略湖广中运筹帷幄,极得当时的襄阳留守高一功(也就是今上)信任,在击败济尔哈郎一役,程大人组织的洞庭湖船运被称为“首功第一”。

永昌五年大顺中兴的时候,程大人从淮北节度转任江北节度,为白旺的南征大军筹措军资很是尽职,攻克南京后威抚并用,一方面招降了今天的四川洪节度,另一方面程大人经略江南之初,就力主对江南取严厉之策,后来便是火烧宜兴的主要责任人,其时江南民谚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宜兴一火!”

只是火烧宜兴之后,士民心惧王师之威,江南大定,程大人却主动请罪出使新罗日本:“慈不掌兵!宜兴之火,吾自担其责!”

归国后,出任西京留守总理川滇黔桂四省军务,布置对南明的全面攻势,以主力自湘西穿越贵州,只是还没出湘省帅标就被李定国包围,苦战后才解围。

经此一役,双方各自收兵,程大人自率帅标转赴衡阳,哪料想孙可望竟是借机兵围衡阳,程大人心中暗叹:“看来我不是统领大军的材料……统帅大兵,实在我之所短!”

他是个敢于承认错误的人,他也知道自己虽极受今上恩宠,可若是丢了衡阳退到长沙,那就等着传首九边的那一日,因此他大声对身后的部将说道:“衡阳固若金汤,大伙儿卖力些守城,日后就等着大用吧……”

孙可望和李定国诚然是前朝的两个支柱,孙可望在城下更有着四万大军,只是程大人手下还有过万大兵,虽然说鱼龙混杂,可是死守城池却还派得用场,程系最忧心的还是:“城中银粮将尽……”

城中的军饷已经见了底,但是军饷可以缓发,这粮草却万万不成,城中所余粮草数量尚算不少,但衡阳是座大城,城内有近十万军民,折算起来至多只能支撑半个月,偏偏湘北两个精锐军短时间内却不能支援衡阳。

不为别的,就为夔东十三家郝摇旗部领兵南下,宜昌守军冒然出击,在夷陵天宝山受挫(注),折损甚众,现退正回宜昌死守,郝摇旗率部猛攻宜昌,一时间汉京震动,

注解:天宝山为历史上的旧战场,三国时即为吴蜀夷陵之役旧战场,1944年(民三十二年),七十军六师十六团朱元琮部亦于天宝山一带以弱克强(今宜昌夷陵区龙泉镇雷家畈村)大破日军,这是中日战争历史上最血腥的深夜肉搏战之一,掺烈程度为笔者所少见,笔者所见各役,仅有山东之张家坡之役能与堪比,日人称为“中日战争三大悲剧战”。笔者数年收集前中日双方的相关战史资料,如日军参战人员专著《苦斗天宝山》,我方相关参战人员的回忆及朱元琮将军所写的战斗详报,期待有朝一日能将这场不为人知的血腥战斗重现出来。

郝摇旗原本是太祖皇帝李自成的部下偏裨,这人作战勇猛,只是生性凉薄,向为太祖所不喜,后来在川东独树一帜,为夔东十三家的一枝,这一次他领兵猛攻宜昌眼见得手,夔东十三家纷纷响应,汉京附近的精锐纷纷沿江而上,只是十三家颇有战力,竟将宜昌围得水泄不通,三次解围宜昌都以失利告终。

湘北两军也奉命原地待命随时卫戍,只能看着程系在衡阳被孙可望猛攻。

只是程系终究是西京留守总理川滇黔桂四省军务,湘北两军虽不敢轻动,仍不时派数个指挥南下在外围策应。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程系,他至少得在衡阳守上一个月,孙可望也是大着胆子轮番猛攻,却撞得头破血流,今日程大人更是亲自登城,率亲兵指挥将冲上城头的敌军尽数斩杀干净,一时间倒是士气可用,只是程系暗自在心中合计:“难道还要学张巡不成?从哪里弄银粮来?”

正想着,只见两个亲兵率着一个小官员过来,那个官员一见程系之面就跪了下来,连声说道:“见过大人!见过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程系看了这官员一眼,是个从六品的文官,有些面熟,他思索了许久才说道:“你是安琪的下属?”

那官员一声哭着说道:“是的!大人,我们苏会办派吾等接济程大人,可是吾等……”

程系急道:“可是被贼军劫去?”

这官员抽泣地说道:“未曾!都是小人动了坏心思,苏会办限小人年前把这批银钱给大人送来,可是小人估量离年前还有段时间,就准备先挪钱出来做笔小生意,赚点小钱后再交给大人!”

程系淡淡地说道:“你还有些头脑,叫什么名字?准备做什么生意?”

这员四十上下,是个官场老手,只是这场飞来横祸实在让他经受不起,他说道:“小人叫陈重明!小人想着以湘米易盐,利润甚高,又有程大人和苏大人照应,于是便动了坏心思!”

湘米易盐,这实际是在资敌啊!如今湘中有米无盐,今岁广东大灾有盐缺米,只是广东尚属贼区,程系三令五申禁绝出售湘米,只是这陈重明继续说道:“小人想,以米易盐可获数倍之利……”

程系笑了起来:“何止数倍,恐怕不止十数倍……只是盐课素为朝廷重赋,你”

他是记室帐房出身的人,对这些门道最是熟悉不过,他这所以禁绝湘米出口,就是准备在明春青黄不接之际狠狠赚上一大笔,把明年一年的军饷军资都给赚下来,他问道:“现下军中急缺军饷,你倒好……给我来了一个尽数挪用!”

那陈重明低头道:“请大人开恩!小人高价置办些湘米,还没有运出去就被困在衡阳城内,眼见着年关将近,大人又派兵四外巡视,严禁私自售米,小人现下只求以米代金……”

衡阳围城,米价顿涨,但是程系本就是记室账房出身的人,不会统领大兵,对于控制物价却是十分不行,他抢先将城中存米尽数征用,又派兵四处巡视,严禁私自售米,一旦发现当即没收,这米价顿时平稳下来。

这陈重明手中有粮无钱,偏生他收买湘米价格极贵,眼见就交不了差,只好来请程系开恩。

程系问道:“你有多少湘米?”

陈重明竖了一个手指,程系带些不满地说道:“一千石?”

陈重明摇摇头道:“两万一千多石,小人价格买得有些高了,统共花了五万三千多两……”

程系怒道:“五万三千两?你是怎么做生意的!至多二万八千两就能搞定!你说多少?两万一千多石!”

陈重明答道:“大人,统共是两万一千二百石!”

程系欣喜若狂,有这了这两万石粮食,这衡阳就可以稳若泰山了,他连声说道:“你这桩事情办得太坏!只是城中缺粮,你就以米代金……不对,安琪解款也就是一两万两的样子,怎么这次一口气解了五万多两……”

陈重明苦道:“这才是小人的苦处!小心把易来的盐预售各家盐店,弄了七千两银子,买米时也只付一半工价。正因为如此,米价才如此之高,现下这米仍在城中,各家盐店却向小人催讨不止!小人既拿不出盐,又拿不出银钱来,只好来求大人开恩!”

这等买空卖空的生意,程系可是经手了无数,永昌元年正月到四月,他便利用元月至四月太祖皇帝攻克燕京的利好消息,大事卖空盐引,为今上高一功筹措到了足足一年的军饷,他笑道:“城中缺米,你倒也是立了些功劳,这样好了……你既然有些头脑,以后就帮着本官做些小买卖吧!”

程系所谓的“小买卖”,自然是油水无算,陈重明转忧为喜,他笑道:“对了,大人!这一次来衡阳,除了银钱之外,苏会办还派我押来了一批五石散!”

程系脱口而出:“有多少?”

陈重明答道:“约莫有五千多两,多数是登封白县令上解省城的!”

程系想了半天才问道:“是登封县令白云航,安琪几次来信都提到他的名字?”

“正是白县令!”

程系的信心十足,现下城中有粮有银,又有过万大军和数万青壮,不愁守不住衡阳。

河南。

大树宝王脸色还是很苍白,这也难怪,被白县令下了那么多泻药,又接着跑了那么远的路,就连小命都丢了,虽经休养,可是武功也只是回复个一二成,他对着对面的那个官员说道:“得!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年,没想到汝宁府这个据点就这么丢了,这对我们起事很不利啊……”

对面那个官员没说话,倒是一个半阴半阳的声音:“哼哼哼!咱们起事本来就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大家为博一个富贵而已!倒是大树宝王你的伤怎么到现在还没养好啊……莫不是这登封县有什么藏龙卧虎的高手不成?”

大树宝王面色如常,把雅易安给顶了回去:“雅易安!你在登封县也不吃了大亏,带着火器都给连天雪打得大败,连好不容易弄来的西洋火器都丢掉了几十件……”

雅易安的声音十分尖细:“哼!如果雨小将军的那两个指挥赶来,他连天雪早做无主孤魂了!咱率领百余乌合之众力战虎翼军两个指挥,苦战才四个时辰因寡不敌众才突围而出,这是江湖上可是光彩得很……比不上你大树宝王在阴沟里翻船,被几个无名小辈弄翻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物!”

雅易安被连天雪大败,与虎翼军兵进登封是前后脚的事情。因此雅易安便往自己脸上贴金:“咱可是以那点人马和河南第一强兵虎翼军十倍之兵打了一整天,最后力战有失,可是大树宝王您就……”

大树宝王性子再好,这时候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就想动手,雅易安却是不惧,这大树宝王受伤后武功大打折损,就连檀郎这个小太监都打不过,何况是自己了。

这时候只听那个官员大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你们弄什么意气之争!眼下正是大好时机,我们依计行事!”

第五十七章 黄雀在后

白县令十万火急地召集几个公人头目,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天龙帮似有不轨迹象,尔等既然是咱的下属,吃咱家的饭!天龙帮这桩事情便给咱家尽心尽责去办好!”

几个头目一听这话都是愁眉苦脸,眼下登封的公人队伍很不齐整,熊总捕头带了三十多名公人捕快还在汝宁办案,就连府中的强弓也给全数带走,眼下登封客商来往不绝,这点公人连维持治安都有问题,因此沈越问了一句:“大人!这事是不是缓一缓?等贼赃甩卖过了以后再办?”

白县令神色淡淡说道:“好!等我们脑袋落地的时候再办吧!对了,骑王,我让你查探天龙帮在何处藏匿五石散,你可曾查探出来了吗?”

那公人外号唤叫“骑王”,是熊捕头的熊耳山弟兄之一,武功倒也不坏,就是人懒散了些,他一听这话,低头说道:“大人!还没去查探!”

白县令薄怒道:“大伙别小看了这五石散!这玩意送到程系程大人那里,可是比银子还要值钱几倍的物事!苏会办说了,若是办好这桩案子,大家统统升官发财!”

茅禹田就问道:“真的?大伙儿挖地三尺也要给这五石散!”

一行人正兴奋地说着,只是外面又有公人来报:“大人!这湖南的战事又生了些变故”

“大明湘国公,天下兵马副元帅,翰林大学士,总督四川、陕西、河南、湖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湖南刘东龙讨贼檄……”

这么多的加衔,白县令却满脸迷糊地问道:“这是什么人啊?听这官职可大着啊!”

这抄没来的讨贼檄意气激扬,写得着实不坏,特别是那一句“自领步骑十数万南进,会合十路大军直指长沙,再与各路王师会师武昌饮马长江,中兴大明”,只是大伙儿想来想去,还是想不起这刘东龙到底是谁。

最后茅禹田这个老吏精明,找来一本官员名册翻了半天,白县令仍在一旁说着这位大明湘国公的身份,最后茅禹田一拍大腿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他拿着名册叫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啊!原来只是我大顺的一个都尉而已!”

“都尉?”白县令询问道:“一个都尉才多少人马啊!怎么能称上湘国公?”

沈越插嘴问道:“都尉?我掂量着,有两千人马就顶天了……”

白县令笑道:“还只是个散州的都尉……正七品,有个四百人就不错了……”

大家一齐都笑了起来,白县令看了看地图,连声赞道:“这刘东龙有魄力有魄力!”

益阳就在长沙西北,长沙府可是驻有龙骧、虎贲这两个能战善战的劲旅,益阳隔着湖就是拱卫汉京的精锐大军,就连不远的湘阴也驻有大兵,一个小小校尉敢以在这种四战抗拒王师大兵,这不是找死吗?

白县令这却是冤枉了这刘东龙,这刘东龙手下只有一百八十名官兵,加上邻近的乡兵,也不过是二百六十名,只是起事前他很是招募些亡命之徒,自领所部计有五百名之多,起事后又在益阳州内抓了四五百名精壮,拼凑成了一千人马。

他早同附近的山寨有些联络,又收拢些附近溃兵,再加上洞庭湖匪,统共有两千乌合之众,便是这益阳称起了“大明湘国公,天下兵马副元帅,翰林大学士,总督四川、陕西、河南、湖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湖南刘东龙”。

他原本是何腾蛟的旧部,后来降了大顺朝,却同前朝藕断丝连,这一番听说了龙骧、虎贲两军在湘西大溃,程系的帅标在衡阳被围,一时间冲动就率众起兵。

他早有如意算盘,这次孙可望一面下湘南,又派了一支轻兵从辰州而出威胁长沙,他也不知道穿辰州而来的这路轻兵不过千余人,却指望着这路轻兵赶跑龙骧、虎贲两军后,自己抢先进了长沙,然后把“四川、陕西、河南、湖广”这些地盘尽入其手,到时候他便是中兴大明的头号。

只是天下人,都是看着这“总督四川、陕西、河南、湖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湖南”的名号,也不会象白县令去查探他到底有多少实力,以致登封县内流言纷纷,都是说:“前朝说了一个兵马副元帅,眼见着攻长沙克长沙,这天下是谁还是未知数啊……”

白县令说道:“一个都尉都可以称个‘大明湘国公,天下兵马副元帅,翰林大学士,总督四川、陕西、河南、湖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湖南刘东龙’,咱也是堂堂七品官了,说不准也能自封个左右仆射了!”

几个公人也打趣道:“大人作了仆射,小人至不济也是个尚书啊!”

刘东龙也着实是这么干的,为了笼络人心,现下他军中的一个小兵也是九品小官,他一天就撒了四百多份委任状,从兵部尚书到两湖总督应有尽有,只是四百份委任状的结果就是连官带兵,统共拉了两百人,两份委任状才能换个小兵回来。

茅禹田的说法更夸张:“咱们也有一百多人啊……按他这弄法,说不准还要换个一字并肩王下来!”

正说着,那边李玉霜走了过来,柔情似水地看着白云航:“说什么了?这么高兴?饭都还没吃!小心饿出毛病来!”

白县令忙碌得很,到现在还是肚子空空,听到李玉霜的关切之语,他不好意思低下头来说道:“公务繁忙!公务繁忙!我就回去吃点!”

李玉霜手里拿了两个还热着的烧饼,苦笑地说道:“快点吃了吧!今晚恐怕你没机会坐下来吃了!”

白县令也是饿得慌了,一把就抓过了烧饼狼吞虎咽,吃了几口之后才问道:“怎么了?”

李玉霜答道:“紫竹仙境的紫冰兰来了!”

白县令一惊,边走边吃道:“在哪?”

紫冰兰依旧是那般秀丽端庄,一双眸清澈若水,白云航跟在李玉霜背后,见到紫冰兰之面就施了一个大礼:“见过紫仙子!”

紫冰兰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白公子,冰兰不负所托!把这五石散的藏匿之地给你找出来了!”

白县令心中狂喜,这真是天下掉来的馅饼,老天爷都在照顾自己啊!他脸上笑开了花了:“紫仙子主持武林正义,那是我等极景仰的!这一次又破获了这桩售卖五石散的大案,紫竹仙境的仁义威名必定震动天下!”

紫冰兰的话平平淡淡,可是却总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五石散之物,残害世人!尤其是西南的这等五石散,那是西方传来的新式之物,毒害更烈……紫竹仙境虽然与世无争,可是为世人着想,也不得不出手为民除害!不过冰兰行事不为名利,白公子切莫张扬……否则你我之间再无来往!”

白县令心中早有个小九九,他一听这话便道:“紫仙子不重虚名,白某敬服得很!”

紫冰兰淡淡一笑,竟是百媚顿生,她淡淡地说道:“白县令,冰兰在此祝你马到功成!”

这几句虽是平平常常,白县令不知不觉间为了热血沸腾,他大声说道:“请紫冰子放心便是!咱夜就准备把这天龙帮的老窝给端了,为本省民众除去一害!”

紫冰兰答道:“冰兰代天下众生谢过白公子!”

她竟是弯腰施了一个万福,白县令这等老于人世的人物都不知不觉热血奔腾,他大声说道:“紫仙子看得白某,白某自然不负所望,还不知天龙帮将这批五石散藏匿于何处!”

紫冰兰从容答道:“城北固山村李家大宅!他们把五石散尽存此处!这官面的事情,冰兰也不便插手,先暂行告辞了!”

白云航手底下都是熟悉地形之辈,稍加询问之后就把这地点就查探清楚,白县令有心夜袭固山村,便叫人把公人都给集结起来。

他自己则跑到一旁找个偏僻角落,继续大啃烧饼,正啃到兴致的时候,有人用折扇轻轻拍了下白县令,白县令一转头,却是个美玉一般的人物,一色白衣,面目如雪,正是连天雪。

白县令受过他许多恩惠,赶紧放下烧饼说道:“见过连公子!”

连天雪淡淡笑道:“白县令可是有心夜袭固山村!”

白县令的用意,也就是几个心腹有数,一听这话,他为之一惊,接着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大躬道:“连公子此来,必是有教于我!白云航先行谢过了!”

连天雪轻声说道:“固山村李家大宅,天龙帮确实把那批五石散都放在那里,防备也不算严密,可是以紫竹仙境的实力,为何不去攻取啊……”

白县令苦思了半响才答道:“我知道这制售五石散与前朝有关,难道是……”

连天雪笑了笑,这等傲雪寒梅的人物笑起来自是极美,白县令不由看得有些醉,连天雪嘴角带着微笑说道:“你放心好了……固山村也没有什么高手坐镇!”

他越是这般说法,白县令心中越是担心,连天雪继续说道:“你这个人……也也算朋友,前次若不是你出手相助就要雅易安那阉人手下吃了亏了!”

这是白县令极得意的事情,他立即神采飞扬,正声道:“连公子对我有三次救命之恩,白某实是感激不尽!”

连天雪神情淡淡地说道:“那我再助你一次如何!”

白云航当即答道:“在下这条性命便是连公子给的,连公子就是把命拿去都不紧!何况有意相助,白云航只能衔草结环以报!”

“好!你等会与我出去转一转!”白县令心中雪亮,连声感激之余他赶紧到外面宣示一声:“弟兄们!暂缓出动!今晚咱们要有万全之策!”

不过也没亏待这帮公人们,白县令拿出十几两银子对茅禹田说道:“茅文员,你去叫上几碗点心!让大家吃饱随时待命!”

他又跑回自己房中,向李玉霜她们说了一句:“叶师叔,玉霜,雪菲,连天雪连公子有事相邀,我晚上要出去一会!”

叶清秋看了白云航一眼,转过头去说道:“连天雪?你若得这位公子相助,那真是天生的福份!两位师侄,你们就带雨仪一起睡下吧!”

安顿完毕,白县令赶回去见连天雪,连天雪见他办事利落,赞了一句:“倒也不失男儿本色!莫要说话!”

话一说完,连天雪抓住白县令的衣领,几个翻腾就上了房,白县令没见过这种场合,只见夜黑风高之际,连天雪带着白云航在屋檐间飞驰而去,竟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白云航被他用两个手指抓住了衣领,却没有半点难受的感受,也不知怎么回事,白县令就象站在平地上一般。

连天雪的轻功极见高明,如履平地一般,偶尔一飞一跃,倒叫白云航有若腾云驾雾一般,只是无论如何,两个人除了两根手指之后,再无任何接触。

白县令也不惊呼,他只是江湖上的二三流人物,武功实在上不了台面,倒是借这个机会感受感受轻功高手是何等威风。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连天雪仍是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此时正是夜黑之时,白县令除了一缕淡淡的幽香之外,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只是在这等情况下,他也无空多想,只能任由连天雪随意摆布。

这时候连天雪往下一跳,把白县令也带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这个小院平凡无奇,只有房中昏暗的油灯露过厚厚的窗纸露出一丝线光亮,连天雪又带着白县令向移了数步,就听房中有人说话,却把白县令吓了一大跳,险些就惊呼出来。

第五十八章 紫竹仙境

只听房中有人说道:“这白县令的生意当真不接?三十两杀个官员也算不坏了!”

接着听到紫冰兰没好气地说道:“三十两?才够塞牙缝啊!这不是别人,是一个七品县令,真正的百里侯啊!再说了!人家是什么身份啊!手底下过百个不要命的公人捕快,房中又有三个一等一的武林好手……少说也得三百两!”

紫竹仙境还客串杀手?白县令不禁就惊呼出来,可不知为何,喉咙竟是发不出声音来,浑身更是柔软已极,却动弹不得。

这时候连天雪在他背上轻轻拍上一记,提着他潜到墙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天雪事前有意而为,这竟有条缝隙,倒让白县令能看清房中的情形,只见房中一堆人围着紫冰兰,紫冰兰站在正中继续说道:“咱们不是七星楼那种二流杀手组织,他们要给个一二十两就能干了!反正他们都是去招几个农夫砍上几刀了!”

这七星楼在江湖之上可以是大大有名,传说是会中有数百杀手,千里追命,绝少失手,这时候旁边有个十分悦耳的女声说道:“三师姐!这是当然了,他们七星楼是什么啊!说的好听,可是真正要杀人的时候,就是拿钱招募个一两个亡命之徒,哪象我们紫竹仙境,哪怕是再厉害的人物,我们都有一成的成功率!”

那问话的人被训得连连点头:“两位小姐考虑得正是!如果是县令的话,至少也要五十两了!至于这白县令?”

紫冰兰的声音颇为动听:“五百两!五百两就干!否则免谈!”

可白县令顿时觉得她的声音比平时难听了不少,这时候这帮人仍是围着紫冰兰,有的在给她补妆,有的给她整理衣裙,那紫冰兰的师妹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连声问道:“师姐!好了没有啊!”

紫冰兰却说道:“这事可是急不得的!”

她一说话,几个给她脸上补妆的妇人就停了下来,那边又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笑了起来:“四小姐!这事真是急不得的!非得有一两个时辰才能草草了事!”

白县令心道:“一两个时辰……还草草了事,这女人也麻烦了!”

转着一看,连天雪也是带了些微笑,紫冰兰继续向她师妹解说道:“师妹!咱们紫竹仙境之所以能屹立江湖数百年之久,还不是靠的是几位姐姐照顾……就象我,本是个寻常女子,可一经过这云大帅这巧手,就成了一个技压群芳的绝代仙子了!”

那云大师笑了笑:“这有什么啊,关健还是三小姐本来便是天生丽质……不过四小姐,不是我自夸,咱们紫竹仙境屹立江湖数百年不倒,我们这个团体可是当夸首功啊!”

“每一代都有超凡脱尘的仙子游走江湖,而且只要一露面就折服正邪两派的大小人物,这多难啊……这种人物千年以来确实有上那么一两位,可是本派自创立以来,还未曾遇到过!”

紫冰兰轻笑道:“所以才是先天不足后天来补!我紫冰兰素面朝天自然不能折服群雄,可是经过云大师的巧手之后,那江湖大豪对我是有求必应!”

那师妹笑道:“师姐!是这样啊!我也去多抹点胭脂水粉!”

云大师却摇头道:“四小姐,你这就大错大错了!”

“世上确实有些世俗女子,往脸上抹了一层一层的胭脂水粉,可是这等打扮,如能得勾动那帮眼高于顶的江湖大豪……”

“正所谓大巧不工,别看咱们用心装扮,可要的却是那一出面就能折服群雄,哪怕是打扮过多少次,却始终是给了一种素面朝天的感觉!”

“四小姐,我自夸一句,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你知道中流坡的那个姑娘吧!长得实在难看了些,他老公在结婚之后,短短几天已经连跑了两次,最后还是让人家姑娘带着家丁给逮回来了!”

“可若是落到我的手里,给我略加粉饰之后,虽然不能算是中人之姿,可也不会把老公给吓跑了!老身今年都六十出头,可是精心打扮之后,还不是这般可人!不过这是简单之法,咱们紫竹仙境绝不是想弄个空有容貌的美女出来!”

白县令看了一下这云大师,远远看去确实才三十多岁,这才明白为什么传言的仙子一出场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有这种能耐,自然可以让大伙儿看到仙子就陷了进去。

“咱们紫竹仙境的胭脂水粉,那是真正的深宫秘藏,随便抹了一层这肌肤不但欺霜赛雪,而且还有无限光泽……可这只是入门的境界而已,要想登堂入门,就得把一个女子从整体来塑造……”

“要想到登堂入室的境界,也只咱们门中能干,一来要控制身材,你师姐不可轻上一两也不可重上一两,要完全照着比例而来!二来这脸蛋身材,旁人只能是天生的,咱们门中的雷大师却有一双鬼斧神工之手,只要她亲自操刀,什么单眼皮变双眼皮,去胎记疤痕,变换鼻梁……甚至平平的胸部都能弄出一对豪乳来!”

白县令总算明白,这仙子根本就是一个人造的美女而已,只听云大师继续说道:“光有身材还不行,这衣饰言行都得用心再用心……”

那四师妹用着仰慕的语气说道:“真了不起……师姐,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啊!”

云大师笑道:“四小姐,你不是刚刚出师吗?”

白县令看了那四师姐,确实长得十分可人,不过总体来说比紫冰兰逊色许多,这时候那云大师继续说道:“我们这个团体虽然不会武功,可却是紫竹仙境中最重要的一枝!六代掌门曾说过,哪怕是仙境的弟子尽数殉难,可有我们在,一夜之间就能中兴仙境!不过光有巧手可不用,若不是能三小姐这般天生丽质,也着实难弄!”

“世间的男人都是贱骨头,我们弄一个成功的女人出来,未必能让人人满意……可要是弄出一个近于完美,甚至是虚幻的偶象出来,他们却是中了邪一般蜂拥而来……不过我们连带着各位小姐也是辛苦得很!”

白县令一听这话,心里就发火了:“好一个紫冰兰!咱家被你坑得好掺,有一天咱家要狠狠地收拾你,把你在床上弄连声求饶不可!”

紫冰兰说道:“可不是!我现在出门之前,总得折腾了个把时辰,也辛苦了几位姐姐!”

“这有什么说的!不辛苦,不辛苦……老身也说句实打实的话,咱们纵然花了些心思在里面,比方这衣物的搭配,还有这化妆……着实是花了许多心思,象三小姐随身带的六百多件衣物,都是历代风大师精心设计出来,既要符合时尚,又要有一种超凡之感,这饰物、这打扮都是要用心的,可关健还在小姐们身上!一块顽石,再怎么用心雕琢,终究不是一块美玉!”

除了那抓住衣领的双指,连天雪毫无动静,白县令听到这暗道:“六百多件?好家伙让你这仙子一件件脱光了再一件件换下!”

“恒山派的弟子,从小都要练坐缸的本领,这境界还是差得远了!咱们紫竹仙境的弟子,从小都要严格训练,言行举止什么时候都得符合一个仙子的标准,有人的时候是这样,无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正怕谓是‘慎独’啊……该学的东西也都得用心,琴棋书画是入门功夫,天下武功也得略有精通,不懂就扯番大道理出来,让人家云里雾里高深莫测。”

紫冰兰这时候的行径有些放纵,不象人前那样圣洁不可侵犯,便是没遵照这“慎独”的标准,让白县令起了色心。

“关健要学的,还是怎么样应付男人和女人!男人要应付,女人也要应付,在天下间如鱼得水,让大家对你敬服无比,最后还得学点床第功夫以防万一,在床上把仙子变成荡妇,恐怕是不少江湖中人的梦想了,到时候不能白白赔了身子……总而言之,仙子这碗饭不好吃,你三师姐用心得很,着实是个近于完美的仙子了!”

白县令心道:“好啊!到时候就看你床上的功夫到家不到家了!”

紫冰兰淡淡说了一句“云大师实在说笑了,这还不是靠着几位大师啊!冰兰才总算是有些成就!”

云大师继续说道:“三小姐,老身心里有数。三小姐虽然算不上空前绝后,可在百年仙境的各位仙子之中,至少也能进前十位了,再说了,凭三小姐的那三门功夫进境,说不准能为仙境立一桩大功了!”

“哪三门武功?”四师妹问的话也是白县令想问,他心道:“是不是床上功夫啊……哥哥我到时候好好弄你!”

天气甚冷,只是白县令心中热火朝天,对紫冰兰再无半分敬意,打定主意要物尽所用,反正仙子这职业本来就是拿出卖的,只见紫冰兰笑而不答,那边云大师很干脆答道:“以三小姐的天份,在江湖中人总能游刃有余,可是也不得多加小心……”

“第一桩武学,唤叫云中雨花,在言语之间暗运内力,旁人不知不觉就受了你的诱导……与极西之地的催眠之术相近!”

白县令心道:“难怪她一说话,我就觉得她说得在理不过!原来是用了这等邪术,都说紫竹仙境是天下圣洁之地,却原来也施用这等邪术,不知道她们的床上术如何?对了,今天多亏了连天雪……好香……”

白县令心里有些明白过来,这连天雪很有可能是女儿之身,只是他当即转念一想:“大丈夫恩怨分明,我的歪脑筋怎么能打到连天雪身上!人家今晚上差不多又救了我一命,从今往后,只要她玉口一开,即便是造反,我也跟着去!”

“第二桩武学,叫烟波千余……只要人家一看你的眼神,立时被迷醉了进去……”

白县令也受过极害,在心里点了点头,云大师继续说道:“第三桩武学,叫慈航普渡……这门武功最耗内力,浑身便是如同观世音一般圣洁无比,寻常人物只有仰慕敬重之心,绝无亵渎之意……不过也最消耗内力!”

这时候紫冰兰有点气苦地说道:“就方才这个登封县令,倒不是个寻常人物!这个居然让我三门绝学齐出才震住了他!”

云大师笑道:“终究是三小姐的手下败将!对了,万一那边出五百两,三小姐当真准备置他于死地!”

紫冰兰思索道:“五百两……五百两……总得今晚的事情了结之后才行!”

“什么事?三师姐?难道是人家约你出去?”四师姐没说话了:“到时候师姐可不要来个手下留情……”

“区区五百两,倒还轮不到我出手!”紫冰兰很有自信地说道:“我让他去查抄天龙帮的五石散!”

“天龙帮?”云大师答道:“查得好!查得妙!”

紫冰兰说道:“我就准备着等他押着五石散回县城,露个面,请他把缴来的五石散全给烧了!”

白县令心中更怒,他之所以查抄五石散,还不是奔着这五石散去的,这紫冰兰竟让他全烧了,这升官发财的机会不就没了!

那边云大师连声赞道:“着实高明!着实高明!三小姐这一手做得不露痕迹,却把天龙帮给整倒了!”

白县令还想听下去,这时候只觉衣领上一股柔和内力传来,连天雪带着向后奔了数步,接着一窜一跃上了房,却是半点响声都没有。

连天雪带着白县令飞奔而去,白县令有无数的疑问,一路上也想开口说话,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猛得又一个翻腾,白云航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衙门,连天雪这才开口说道:“你可以带队去固山村了!”

第五十九章 诸葛神弩

白县令喜出望外地问道:“还去固山村?”

连天雪嘴角轻笑:“有我相助,天下何处去不得?”

白县令紧握拳头,大声说道:“多谢连公子相助,以后您一声号令,白云航蹈火赴汤在所不辞!”

他当即把公人捕快全都集结起来,只留下十几个老弱留守衙门,一行人衔枚急走就直奔固山村李家大宅,却不知已经有人把他们盯上。

正是杏花村派来的眼线,数次查抄当真让杏花村伤了元气,虽说白县令现下在杏花村入了干股,可是谁知道他不会突然又来了兴致,因此云娘专门派了两个眼线在衙门前整日盯守,白县令这一折腾,倒是让这眼线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白县令带队朝固山村的方向杀去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夜色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公人却很小心,连火把都不敢打,还好少林弃徒当年趁夜出来打狗吃,对这地形熟得很,白县令和连天雪骑的骡子由公人牵着走,其余人一声不发就奔了过去。

固山村距县城也就是五六里地,一个时辰多点就赶到了,在村里稍稍整了整队,没走失一个公人捕快,接着沈越自告奋勇:“这李家大宅,我以前去打过狗吃,熟得很!由小人带队冲进去便是!”

“呯!”一声巨响,李家大宅的大门就被拿巨木撞开了,“汪……”看门狗才叫一声,沈越已经干脆利落地把它给收拾了,跟着一大队的公人涌了进来,接着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已经撞开了房门提着单刀把人从被窝里抓了出来。

这查抄得多,这帮公人的行动也变得干脆利落起来,偶尔有几个敢于光着身子持械顽强的人,当即被捕快一招制服,然后七八个公人恶狠狠地围上去之后,据沈越说:“什么都发生……大人您放心好了……”

现在登封县的公人对审讯用刑的手段,已经到了让人痛苦万分却不留半点痕迹的地步。

这李家大宅是天龙帮私下准备的库房重地,只是长久半点事情都没有,再加上这天色冷得很,李家大宅的防务也松懈着,就给白县令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从热被窝抓出十六个男人四个女人,茅禹田带队则在后门堵路,逮住了三个想从后门逃跑的家伙。

白县令这才下令点起火把,大声叫道:“给我搜!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五石散给我搜出来!”

这帮人一听就知道坏了,这队公人是有备而来!

沈越当即抓住一家伙的衣领,雪亮的钢刀对着喉咙问道:“说!你们把五石散存放在什么地方?”

这家伙还没答话,公人捕快们已经欢快地奔上去,掺呼连连,沈越用狼一般的眼神对准第二人,那人已经吓得裤子湿了一大片:“大人!小人都说……五石散全存放在那边了!”

白县令却还不放心,大声叫道:“好好地搜上一番!”

连天雪在旁边说道:“这是有五万两五石散,你我怎么分?”

白云航知道自己交上一万两还是五万两都是大功一件,至于这数目,交上三万两苏会办固然是欢喜万分,交上五万两也还是欢喜万分!

他当即答道:“连公子,我拿二万两归公,你拿三万两过去!”

连天雪打开了折扇,柔声说道:“君子不夺人之美!拿了太多我也不好交差,我拿个两万两便是!”

白云航说了声谢字,这虽是违法的事情,可是连天雪开口,他又有什么好说的,至于事后怎么交代,怎么样把账给做平了,他有的是办法,只听连天雪继续说道:“我这个两万两,你也一并交公……不过得给天雪弄个一万两银票过来,至于你用什么名目弄钱,这就不是天雪之事了!”

白云航不由大喜,这样最好交伐了!他心里有数,苏会办对于各县上解五石散定有赏额,上解十两五石散可赏五两白银-这对于他来说是有利可图的大买卖了,要知道在河南一带,十两五石散要值个五十两银子,即使是湖广一带值个三十两,即使在云南那种遍地五石散的地方,五两银子也绝不能买下十两五石散,他赏的越多,这赚头也越大。

就拿今天的五万两五石散来说,如果拿来批给药铺零星药用,那就是值个二十五万两银子,若是解给西征的程大人,也能算“河南解款二十万两”,程大人要的便是银子啊!在湖南这都是十五万两银子了,岂有不喜之理!

因此白县令早就打定主意,既然交了这么五石散,一定要等苏会办多赏点银子,至少也要赏个三万两,一万两交给连天雪,另外两万两自己和大伙儿一块分了。

至于怎么对公人们交代?嘻嘻,这登封县的银钱开支全都是白县令一张嘴一支笔说了算,谁敢说一个不满意,白县令也是能用一张嘴一支笔将他开革了,按公人们私下的说法是:“天大地大县令最大,县令不及夫人大!”!

正想到这里,只听到有公人回报:“大人!天龙帮杀过来了!”

白县令一惊,连天雪已经说了一句:“结队!”

这声音不大,可是很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感觉,公人捕快当即集结起来,除了由茅禹田带几个人手持钢刀看押人犯外,其余都在李家宅子外列队以待。

来的是老熟人,天龙帮的少帮主杨九霄,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他大声叫道:“奶奶得!敢抄我们的五石散,不要命!弟兄们,给我狠狠地冲啊!”

他都有些急红眼了,这李家宅子可有着五万两五石散,三十万两啊……有了这三十万两银子,他还做什么少帮主啊!

这帮帮众也有哀兵必胜的决心,大吼着就杀过来了,不过白县令心中有底,和连天雪说起话来。

虽然说人手不怎么齐整,可是其中还有不少熊耳山弟兄,能打能拼,士气也高涨得很,沈越就大声叫道:“这次缴了五石散!大家吃香喝辣升官发财,什么都有!”

“骑王”也大声叫道:“连女人都会有了!大家拼了!”

天龙帮大约已到了四五十步外,沈越大声叫道:“放箭!放箭!”

衙门中的几把强弓都被能捕头带到汝宁府去,留下的五六把都是弓力甚弱不及远的,只是这时候也派上用场,弓箭梭梭地落在天龙帮帮众的队形之中,那边杨九霄大叫道:“让他们尝尝厉害!诸葛神弩,齐射!”

白县令不由一惊,这诸葛神弩在江湖传得神乎其神,一把诸葛神弩据说能比得上过百弓手,只要连发齐射这箭羽就象雨点一般落下,威力极巨。

据说是无论怎么样的高手,也要在这诸葛神弩魂飞魄散,这边的公人也有些慌张了,沈越经历过不少大阵仗,他大骂道:“慌什么!放箭放箭!”

这些弓的弓力都不怎么强,军中自备的强弓能及二百步,熊捕头带去的那几把能及百步,而这些弓却只能及四五十步,不过连射两轮,倒也射中了三四个帮众,这时候天龙帮帮众信心十足地齐声大叫:“诸葛神弩!威力无比!”

只是三十多把诸葛神弩一齐连射,每枝神弩上有十枝箭,三十多把便是三百多支箭在那瞬间一齐飞出,只见漫天都是四飞的箭羽,眼见就要死伤掺重了,白云航也有些慌张,这时候连天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有我!莫怕!”

白县令心中立时大定,再一细看,只见那些箭羽才飞出十余步,至多到二十多步已经纷纷落地,他瞪着大眼心道:“难道天雪的武功竟是如此厉害,护身内功竟能挡住三十多把诸葛神弩齐射!太神了,太神了!实在是太神了!不对啊,难道是施展内力把这箭羽击退?不对啊,方才她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啊!”

那边连天雪笑道:“诸葛弩之物,只是江湖虚言罢了!此物在于机巧而非实用,机巧者不过能发十矢罢了,劲力极弱,所以不过昙花一现了!历朝历代军中都不用此物,若果有奇效,怎么不在军中大显神威,只缘是无用物之器罢了,宋天星《天工开物》便有云‘此民家妨窃具,非军国器’!”

白县令事后着实花了些花思,找了宋天星的《天工开物》来看,果不其然:“国朝军器造神臂弩、克敌弩,皆并发二矢、三矢者。又有诸葛弩,其上刻直槽,相承函十矢,其翼取最柔木为之。另安机木,随手板弦而上。机巧虽工,然其力棉甚,所及二十余步而已。此民家妨窃具,非军国器!”

郭雪菲更说道:“夫君,这军中的连弩,也不过并发二矢、三矢罢了,也然是禁绝民间持有,却不禁绝诸葛弩,可知其物之无用,以并发二三矢之劲力而并发十者自然不及远也!”

白县令才明白过来:“还好!还好!这些侠义小说害人不浅啊!多谢那杨少帮主从海外仙山仙岛学成归来力图革新,把帮中尽数装备诸葛弩,才让我占了大便宜!”

能不是大便宜吗!以今日之技术水准尚且制不出那传说中的十发神弩,何况是大顺初年,双方都有心在箭弩上定胜负,天龙帮更是全数装备诸葛神弩,只是开战之后,天龙帮的箭矢虽然极密,却全数落在阵前,半个公人捕快也未曾伤到,白县令这边的弓力虽弱,弓手虽少,可是一次连射就是五六枝实打实的箭矢。

天龙帮的第一波攻击取得意想之外的惊人战果之后,杨九霄大叫:“怎么回事……”

几位帮众大叫:“少帮主……我不是说了,别人都没用这诸葛弩的,就咱们了……还有上次的飞鸽传书……”

杨九霄也急了:“我不是想力图创新,搞个基业出来……这诸葛弩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再射!”

想要重新装填十只连矢,天龙帮帮众也是费些心思,这时候白县令已经连射三轮了,只是很叫他们失望,这一轮充满希望的齐射仍是只飞出二十余步,在下一时刻,帮众已经崩溃了。

别看白县令这边弓力甚弱,弓手不多,可是在箭矢之下光挨打不能还手除了一等一的强兵外,谁也做不到这点,杨九霄气急败坏,连继砍翻了两个逃跑的帮众后,有帮众在远处大声劝道:“少帮主!快撤吧!”

杨九霄泪流满面,看了一眼对面十分齐整的公人捕快,只能大叫一声:“大伙儿转进啊!”

白县令这边大获全胜,他喜出望外说道:“好!好!好!今晚上的赏格回了衙门就发,弓手加倍!”

连天雪柔声笑道:“还回衙门啊……”

白县令击节赞道:“确实没想到这一节!直接送到开封府去,沈越,茅文员,这个事情你们去办!一定要亲手交到苏会办手里,顺便你们也可以对苏大人提一提升职的事情!”

五万两五石散,莫说是弄个不入流的小官,就是弄个八品、九品的官职也是不成问题,沈越和茅禹田那自然是郑重其事,跪在地上说道:“请大人放心!保证万无一失亲手送到苏会办手里!”

一斤十六两,五万两就是三千多斤,带来的骡马还不够用,沈越跑了一圈又不知从哪弄了四辆大车和十六七匹驮骡过来,把成箱成箱的五石散搬上了大车,就和茅禹田带队饶道去了开封府。

白县令这边也是带着空箱子就往回赶,连天雪柔声说道:“估计紫仙子会在县城附近等你……所以我就不出面了!”

说着,连天雪贴着白云航说了几句,白县令顿时喜气洋洋,连声说道:“这主意真妙!”

“骑王”弄了来一辆马车,连天雪就揭开车帘跳了进去,白县令则骑着骡子走在前头,后面则跟着十几驮骡和两辆同样空空如也的大车,只是身边没了连天雪,他心中总有些落寞。

第六十章 调戏仙子

不过一想到背后有连天雪撑腰,白云航的胆气就壮了,他哼着前几天刚学来的黄色小调就上路了,心里期盼得很。

只是离着县衙还有老长一段路,白县令等得心焦的时候,那悦耳动听的声音终于出现:“白公子,恭喜破获巨案!冰兰为河南八府的百姓说一声谢了!”

白县令看了一眼紫冰兰,果然了得,也不知道紫冰兰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反正在那一瞬间就出现了。

她已换了件衣服,配上她那绝世之姿,竟是说不出的端庄神圣,有若观世音降世一般,心里暗自赞道:“好了得的紫竹仙境啊!”

他一边跳下骡来当即说道:“都是紫仙子在中筹划,白某可不敢居功了……”

紫冰兰说的比唱得还要好听:“不!白县令破此巨案,非但前程似锦,就是河南八府的民众也是受惠不尽啊!”

白县令这才闻到夜风夜风中淡淡的香气,也不知道紫冰兰用的哪一家的香水,着实厉害,一闻到这香味,紫冰兰那圣洁无暇的脸在清晨似乎还流露着无尽的光泽,大有普渡众生的大慈大悲之感。

他嘴角不由带上一丝坏笑,大步走了上去:“冰兰,云航可不敢居功啊!”

一个“冰兰”,立时把距离给拉近了,不过对于这套近乎浪荡的公子,紫冰兰也见得多了:“白公子!可不必这样说了!”

说着白县令已经走了过来,仔细再观察了下紫冰兰,果真是了不起,正所谓的大巧无工,此时的紫冰兰一色白衣素裙,看似不施脂粉,可那一站就说不尽,道不完的清净无垢,特别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直叫人想陷进去。

紫冰兰仍是那种超凡出世的风姿,她淡淡笑道:“白公子!这五石散之物毫无用处,害人无数,令无数人家破人亡,冰兰想请你将其尽数销毁!”

她这淡淡一笑极具魅力,若在平时保管把无数侠少豪杰迷得团团转,任是白县令心中有底,也不由得被这淡淡一笑迷得呆了半晌,然后他走了过去,就离着紫冰兰一两步的时候才说道:“这五石散着实是害人不浅……你们先走,我和紫仙子有话说!”

一帮公人早有心理准备,当即连话都不说一声就开溜了,白县令转过头来又说道:“正是想听一听冰兰的意见……”

说着,白县令几乎就同紫冰兰贴在了一起,他呼出的热风都喷到了紫冰兰的脸上。紫冰兰脸上微微一红,心中暗是吃惊不小。她今日把平日轻易不使的绝好香水都用了上来,再加上三种绝学齐施,怎么这白云航还是一付色色的嘴脸。

只是她表面显得波澜不惊:“既然害人,冰兰以为不如尽数焚毁为好!到时候衙门公开焚毁,公开宣扬,也可以让白公子名动八府!”

她说话间的幽香连同动人的气息也喷到白县令脸上,白县令非但不为所迷,心中倒有一团火一般,他大声说道:“尽数焚毁?这是个好主意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说着,白县令猛地抓住紫冰兰的一只手,只觉得凝脂一般受用已极,他心道:“连手都这么好摸,若是扑上去……不对,天知道她那对尖峰是不是真货,不过看起来确实不错……”

紫冰兰暗惊,她将三种绝学已经提升到极点,可是这小县令不受迷惑,不知不觉反而被白云航拉着走。她只能问道:“白公子,这是何意啊?”

“此事重大,非得好好商议商议不可!这次查获了五万两五石散啊!”白县令要想找个理由,那自然是轻松得很:“冰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紫冰兰虽然一向波澜不惊,可五万两五石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在河南这个地方如果全卖出至少也值个二十万两,因此她不得不小心答话:“当真是巨案啊……等焚毁了这些五石散,白公子以后前程无量,便是会办、节度都是做得的!”

白云航抓紧了紫冰兰的手笑道:“会办、节度?多谢美言,冰兰啊!这么生分干什么,叫我一声云航便是,或者学雪菲叫我一声‘云郎’,我和你实话说了吧!一个小小的会办、节度,我还看不上眼,至少也要是仆射、都督……”

他信口胡吹,紫冰兰的手用力挣扎了两下,却没挣开,白县令干脆得寸进尺,紧紧握住了紫冰兰的两只手,将她领到了一棵大树下,继续吹道:“我白云航得冰兰相助,就是正一品都做得……冰兰,我不忘了你,你可不要忘了我啊!”

他满嘴胡说八道,紫冰兰心中却是有些惊慌失色,平时次次灵验的绝学今天怎么全都用不上了,她在紫竹仙境堪称是绝顶高手,平时的侠少们都是神魂颠倒,她一咬银牙,淡淡笑道:“云航!别说这些事情了,先把这些残害世人的五石散给毁了吧!”

白县令心中很有些不解,但是趁势笑了一笑,紫冰兰此时已是三门绝学提升到了极点,再加上精心打扮及香水,可以说是无处不圣洁,无处不端庄,消耗的内力极巨,即便是那帮心怀敌意的老魔头都为之迷醉,何况是白县令这等人物。

只是下一刻,紫冰兰却是“嗯”的惊呼了一声,竟被白云航压倒在大树底下,双方的身子竟作了亲密无比的接触,白县令满脸坏笑地把紫冰兰按着。

连天雪早在他身上做了些手脚,这三门绝学虽然有些效果,却很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