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Popular : xiaoq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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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于:Thu, 28 Feb 2008 06:51:09 -0700

像小强一样活着(街头骗子的自述)

本贴原名(我是你们眼中的街头骗子!我的自述!) 作者:不k拉 最近小K建的读者群太多,以至于和大家难以交流,特意开通博客和大家交流,希望喜欢不k拉文章的朋友多多来指教。另外小k也准备在近期把以前的一些旧作,整理一下,

发到博客中来。 欢迎大家光临 下面是博客的链接 相关链接:http://blog.mop.com/mop_guest9029108

第一卷

第一章

这世间充满了谎言,有人说谎是为了活的更好,我说谎只是为了活着。 我父母都是生意人,我也是一个做生意的天才,我从5岁的时候就帮爸爸妈妈一起做生意。 第一次做生意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天很冷,下着雪,妈妈领着我站在公路边,一辆辆车从路上开过,有一辆适合做生意的车子开了过来,那辆车开的不快,车子快要开到我们面前时,妈妈突然从路边冲了上去,她撞在车子上,然后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车主人是个胖子,虽然那时我只有5岁,不过我还记得他慌慌张张下车的样子,他紧张的一步步接近我们。我出场了,我抱住妈妈的身体,痛哭起来。 冰冷的雪地,一个一动也不动的妇女躺在地上,加上一个又可爱又无助的小孩撕裂的痛哭声,彻底摧残了那个胖子的意志,我看到他在抖,一个大男人吓成那样,我第一次见到,他跪在我们旁边,惶恐的看着我们,妈妈后来说:“小强,你不做童星真的可惜了。”其实不完全是我演技好,妈妈的演技也一流,她的样子装的确实也挺让担心的,她确实很会带我入戏。 妈妈晃动一下,微微睁开眼睛,那个胖子高兴的说:“你没事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然后妈妈吐了一口血,当然不是真血,是七叔给的药水。 我最喜欢的叔叔就是七叔,七叔有讲不完的故事,他是一个演员,在很多戏里都担当重要角色,不过他戏路不是很宽,每次都是在戏快结束的时候被人一枪打死,如果是古装片就是被人一刀劈死或者是用枪捅死。因此他道具很多,比如给妈妈的这种药水。 看到我妈吐血,那个司机又紧张起来。 妈妈看着我,忽然流下泪来(备注:此时她没有用药水,完全靠演技):“小强,妈妈不行了,你要乖,要听爸爸的话。” 司机急的直搓手:“大姐,我对不起你们。”他也哭了,哭的比我还难受,声音也洪亮很多。身体好肺活量就是大。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帮你把孩子养大”。 我妈说:“那到不必了,我这身子看来要去医院瞧瞧了,不如你给点钱吧”。 胖子说:“那怎么行,我怎么能把你们孤儿寡母的扔路边了,我也太不是人了”。 最后,胖子给了五十块钱走了,他走的很不放心,还找我们要了地址,说以后来看我们。 地址当然是假的,妈妈说,这种买卖只做一锤子,不接回头客。

爸爸妈妈当然不只做这一种生意,他们生意挺多的,有时候我妈妈打扮的很漂亮和爸爸一起做仙人跳,这种时候我妈妈不带我去,说小孩看这些不好。 其实我他们做什么我基本都知道,通常我妈妈在路边和桂花姨她们一样找客人,不过桂花姨都会很尽职的完成工作,而我妈妈只是把那些人领到屋子里来,然后爸爸和其他叔叔一起冲进来,桂花姨特别羡慕我妈这一点,一次收入抵上她几十回的,还省力气。 有时候不做生意的时候,我妈会和几个姨一起打麻将消遣,我会在旁边帮她们倒水,我经过妈妈身边的时候,就打暗号告诉我妈她们缺什么牌,我妈就死扣着。 我到上学的年龄的时候,我妈也把我送到学校去了,其实我们三水镇里的孩子大部分都不读书,读书还不如学门手艺,我妈说了,我们的生意是靠脑子的,读书把脑子读活了,可以做大生意。你和四毛他们是不一样的。 四毛的爸爸妈妈只做一种生意,他们天天在路边等着,有过往旅行车经过的时候,四毛妈妈就坐在路中间,挺着个肚子,其实里面就是一个枕头,她也是需要演技的,当然相对简单,只要做出很痛,快要生了的样子就可以了。我妈就不一样了,每次吐完药水之后她都要做出无限怜爱的样子看我,观众都会心痛。四毛妈妈的表演很糙,最多就是在地上打个滚,不过这样足够了,大部分时候车子会停下来的时候,四毛爸就带着几个兄弟冲上去,挨个搜钱。 有时候他们收入会很多,连我妈都看着嫉妒,有时候会发发感慨,现在这社会劳体倒挂太严重了。

不过她还是让我读书了,我学习成绩还行,不过老师们都不喜欢我,老师们喜欢那些衣服穿的干净整洁,逢年过节家长去他们家坐坐的孩子。 我放学以后有时候还是要陪妈妈做生意,我和妈妈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过还是被人识破了一次,那是一个意外,那天妈妈有点感冒,本来对方已经相信了,结果,她忽然咳嗽的很厉害,把含在口中塑料袋给咳了出来。 那个司机也是个胖子,我发现开车的很多是胖子,可能是常年坐着的结果吧。 他一只手抓着我妈妈往外拖,说要送派出所,我妈妈哭天抢地的大叫,我跟在后面哭,我想起来昨天看的一本小人书,是讲包公铡美案的,我抱着那个胖子的腿哭,我说我爸爸不要我们了,他有小老婆了,还有了小弟弟,我和妈妈两天没吃饭了,本来想说五天的,可是考虑到真实性,改成两天了。 那个胖子没有把妈妈送派出所,他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们二十块钱,还说如果他要看到这种没良心的男人非揍死他不可。 其实我爸挺老实的,如果在街上看不认识的MM时间长一点,我妈就抽他嘴巴,他有时候只是趁我妈不在的时候偷着看看。他不舍得不要我们,我和我妈都那么能干。 这年我八岁。

第二章

生意虽然做的多,我家却不富裕,爸爸妈妈做生意的时候挑肥拣瘦,老弱病残一律不骗是主要原因,他们一般没有什么油水,地方经济不好也是原因,那些过往的司机通常要费很多口舌才肯拿出一点钱。 有时候,撞人司机根本不停下来,他们忽一下开过去,好几次如果不是我妈妈身手好,就被压着了。 我妈妈在车后面一边跳一边骂,“你们这些该天杀的,撞了人不停下的吗?” 四毛家比我们惨,几乎所有的旅行车都不肯停下来,不过也是,十年如一日在同一个地方表演同样的节目,看也看厌了。 后来有高人指点,让四毛妈穿的香艳点,但是四毛妈生了四毛妹妹后发福的很厉害,穿的少更不能看了。 我高一那年辍学了,因为在学校打了老师,回家我爸把我打了一顿。他还骂我:“你这个臭小子,不学好,想打老师也要等到毕业以后呀,不就两年吗?这点都等不了,一点定力都没有”。

我妈领着我去了学校找老师,她低眉顺眼的坐在老师面前,完全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本分家庭妇女模样,她真是演技派呀。 “老师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妈问。 老师回答:“不行了,学校已经在教育局备案了” 我妈求了半天,终于发现确实没办法了。 她又问:“那肄业证书能给一张吗?” 老师很不耐烦了,他说:“才开学几天,你儿子就打了老师,怎么会有肄业证书呢,我劝你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不然以后就成社会渣滓了。” 我妈知道不成了,一下站起来,一掌刮在老师脸上:“你儿子才是社会渣滓”。 我没有学上了,开始在镇子里闲晃,不过我不是无所事事,不管怎么样,我也读了9年零几天的书,是一个知识分子,镇上好多不识字的人找我给他们写信。大部分都是找我白写的,只有三叔比较好,每次都带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给我。他要写的信很多,但是都很短,大抵都是一些:“李老板,如果你后天拿不出三万块钱,你儿子就死定了”或者是“梅小姐,一万块买这些照片很便宜的,我如果卖给报社也能得不少的。” 有一段时间,六叔也常常找我写信,不过他都带着一个歌本子来,上面贴着很多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歌词,那是他从三姑收来的废报纸上剪下来的。三姑每次都很心痛的说:“你又不识字,剪这些做什么。” 六叔拿着本子让我念,听到对他胃口的话就对我说:“就这一句,这句好,帮我记下来”。于是我在纸上写下来,“如果有来世,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六叔会把我的这些作品交给一个叫翠花的民办教师。 我十九岁那年他们结了婚,不完全是我纸条的功劳,据说主要原因是我六叔乘着夜黑无人之际和翠花六叔婶生米煮成了熟饭,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再次验证了。

有时候,我也会出现失误,有一年我也替自己写了一封情书,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把它丢到了四姑家闺女枣花的窗户里面,她很久都没有回音,见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 我的初恋就这样失败了,很久以后我终于找到了原因,平时我写信都是匿名信,那次也忘记了签名。

我写字的时候,妈妈会在旁边骄傲的看着。她有时候会说:“我们小强的样子很象教书的先生,这么有学识,以后可以去城里上班了。” 我小时候第一个愿望确实是当一个人民的教师,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因为上课和同桌聊天被老师赶到操场上罚站,我当时就暗暗发誓,长大以后一定当老师,还要当我们老师儿子的班主任,这样我就可以找机会把他儿子赶出教室了。 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吃了妈妈做的鸡蛋面,一包从镇上小卖部买来的筒子面,加上2个鸡蛋,还有加料的葱花和香油,平时我妈最多只舍得放一个鸡蛋。 下午时分,五叔带给我一件礼物,是个用彩纸包好的小纸盒子,我开心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手机,HOHO,我平时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手机,居然现在我也有了,我细看那个手机,粉红色很小巧,上面还有一个小猫的贴纸,手机的外壳有点旧,应该是用过的。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五叔,五叔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昨天去省城的时候,有家新商场开业,人很多,我从一个小姑娘身上摸来的”。 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样也是一个手机,我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把手机掏出来把玩,我来来回回的听着手机悦耳的铃声,越看越喜爱,忽然手机响了,我吓了一跳,我试着去接,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细细轻柔的女孩子的声音,听到有人接,她好像反而有点紧张了。 她问我:“喂,请问你是那位?这手机是我的。” 我回答她说:“哦,这是我从路边摊买的。” 我听到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她说:“可以还给我吗?这个手机是我父亲买给我的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件父亲送的礼物当然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丢了妈妈给我礼物,我一定也会很着急,很难受的。我心想,如此珍贵又有纪念价值的礼物如果卖的太低简直就是侮辱了她和她父亲间的这段感人亲情,所以我决定卖她高一点点。

第三章

我回答她 “可以呀,不过我是五百块买来的。” 我开始提示她,手机可不能白给你,需要钱赎回,我本来想开一千块的,但是那个破手机看样子最多也就值三百块。 “那我给你五百块,你可以还给我吗?”她说。 我又说:“可是我现在不在省城呀,我人在三水镇,你想要手机的话,我还要给你送过去,这个路费…” “路费算我的”她说 “那八百块如何?”我试探的问她,那个破手机卖个八百块,也还算合算。 “好呀。”她完全没有思考就同意了。 我后悔了,她如此干脆的答应了我的要求,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妈妈曾说过“做人不可以太厚道。”可惜我总忘记,真是惭愧。

我去找妈妈商量去省城的事情,省城我小时侯去过几次的,暑假我曾经去过勤工俭学,我和五姑和五姑父一起在省城的街上转悠,见到看起来比较忠厚的人,我们就凑上去,五姑就说:“这位大哥(大姐)我们来省城钱花完了,我孩子都几天没吃饭了,你行行好吧。” 我不说话,我会怯生生的看着对方,瘪着嘴,做欲哭无泪状,只用一些眼神和简单动作搭配就把一个孤苦、有着凄凛身世的小孩子的内心世界诠释的淋漓尽致。在我令人心碎的眼神下,通常对方都会毫无抵抗的把口袋的钱掏出来塞在我手中,还有人会把身上一些其他物品给我,比如手表什么的,当然基本上他们还要洒点热泪什么的。 我记忆中只失败过一次,那个女人1000度近视因为要相亲而不肯带眼镜。

镇里很多小孩,五姑和五姑父最喜欢带我,因为我要的钱会超过他们很多倍,不过他们每次回镇上的时候都要把我身上钱拿走,然后交给我爸爸妈妈一部分。 钱这种东西,放在身上久了,就会产生感情,我会舍不得给五姑和五姑父,我每次会藏一部分在内衣里,五姑和五姑父从来没有生疑。 回家的时候,五姑和五姑父照例要夸我一夸,虽然只是一些诸如,表演有感染力或者是说我表演已经达到了无声胜有声的境界之类的陈词滥调,不过我妈还是听的挺开心的,她一边连连摆手,一边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有时候一边捂着嘴笑,一边说:“这随我,这随我”。

我对我妈说:“妈,我打算去省城一趟。” 妈妈有点意外:“去做什么呀?” 我告诉她我要去卖手机给失主的事情。 我妈说:“小强你良心真好,只收这么点钱就把手机还给她了,咱们在江湖中混的,不能太厚道,这是大忌呀。” 我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一样,就是心地太好了,你放心的去省城吧,偶尔做点好人好事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环境不太好,省城里面在严打期间,要注意安全。” 我说:“知道了,我这次多去几天,顺便看看四毛他们。”

由于劫道行业竞争太激烈,利润变的越来越少,风险也增加了不少,四毛和几个兄弟去年去了省城,希望做一些更意义的工作。上次五叔回来的时候,还带来四毛的口信,说让我们有机会去那么做客。 五叔说四毛他们的生活不错,现在做些假文凭、假证书什么的卖,这个需求量大,供销两旺。

我运气真好,正好大叔、六叔、九叔要去省城办事,随便捎带上我,我又可以省点路费了。我带上几件衣服,坐在几个叔叔的车上出发了。 车上气味不好闻,因为叔叔在上面放了不少油漆桶,他们平日就是靠这个谋生活的。 不要以为他们是油漆工,我小强的叔叔怎么可能做这么简单又没有激情的工作呢。 我大叔是一名书法家,虽然他只有上过三年小学,认识的字不超过三百个,不过他的书法却是一流的,他最拿手的字有八个,因为这八个字经常写,大家都看过卖油翁的故事吧,经常练一样的东西,很容易练出出神入化的技能的。 我大叔写字还很独特,他不用毛笔,他用刷子,这样写出的字大气。 我好象没告诉大家这八个字是什么?其实就是:“再、不、还、钱、杀、你、全、家”。 六叔是一名画家,他擅长泼墨山水,我大叔把字写在墙上以后,我六叔就在旁边的地上门上泼上红色的油漆。 大叔的书法和六叔画堪称绝配,是三水镇的书画两绝。 我九叔更了不起,他是一名工程师,专业是爆破,如果大叔六叔的警告没有生效,那么九叔会把对方家的门锁上,六叔负责泼汽油,他负责点火。

第四章

三水镇去省城的路很颠簸,这条路今天修了七次,前六次都是我四姑父承包的,但是第六次的时候他不慎用错了水泥,导致这条路三个月都没有坏,管道路建设的官员们一连几个月受穷,第七次竞标的时候我四姑父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们折腾了2个多小时才到省城,叔叔们把我送到四毛住处附近就去办事了。 我拿着四毛的地址沿路找,四毛住的真偏僻,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是一幢破旧的三层小楼,我记得五叔说四毛混的挺不错呀,怎么住的这么差?难道是修行?什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的? “四毛,四毛”我在楼下大叫。 楼上忽然泼下一盆水,我急忙闪开,楼上伸出一个胖女人的头,她叫道:“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吵的我午觉睡不好。” 晕,已经下午4点多了,居然还睡午觉,这个死肥婆难怪这么胖。 “你这个肥婆吵什么吵。”我小强哪能受这种气,我和她对骂。 “那里来的野小子敢叫我肥婆。”她从楼上扔下一个盆砸我。 我在地上捡起一些石头还击,扔石头我最拿手,我小的时候经常躲在镇子上公共茅房的外面的小山坡上,往茅房里面扔石头,我一次只扔一块,乘他们最畅快、最high的时候扔进去,如果正好砸在PP上当然最好,如果砸偏了砸到坑里面,溅出点什么,效果也不错。很多人因此而便秘,后来不少人进茅房必然打着伞。

我的石头一块块的飞上去,又快又准,HOHO,和我小强比这个绝对是错误的选择。胖女人被打的躲在楼道上不敢出来,她一个劲的骂,可惜骂的就是一些陈词滥调,什么臭小子,野小子的。 她骂人的水平只相当于我六岁时的水准,我七婶是镇上著名的骂神,曾经把好几个老太太骂出脑溢血,有时候也把不肯给钱或者给钱太少的司机们教育的头不敢抬。 今天我不想和她对骂,虽然论技巧我要超过她很多,但是嗓门却远不如她,她还占据着地利,她在楼上,属于登高而呼,闻者众且听者清。 七婶从小就常常教导我,骂人是一门艺术,要讲求技巧,不能乱骂,

七婶骂人要诀有以下七项,人称“七婶七骂”,在《三水宝典》第七篇有详细记载,我简单说点给大家知道。 第一:要有针对性,对方怕什么你骂什么,有什么隐私你骂什么,隐私可以通过和镇上的大妈们多多闲聊获得,你还可以把三姑的隐私爆料给五姑听,这样五姑就会把六姑的隐私告诉你,然后你再和三姑聊聊六姑的隐私,从而获取五姑的隐私。 第二:要有吸引力,在我们镇上,偷鸡摸狗这种事情是没有人关注的,所以选择话题一定要选择香艳点的,这样经过的群众才会停下来关注,表演要有感染力,要说的绘声绘色,象亲眼所见一样,说道关键的地方,一定要停住,做出他们的事情很腌臜,你都羞于启齿的样子。观众再怎么追问,你也不要说,人类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第二天,镇上就会有十个以上版本出现,乱伦和恶劣程度会超过你的想象。 第三:要会编造故事,如果对方没有香艳故事让你发掘,你就编一个出来,编故事的时候,不能完全胡扯,要说三句真话加一句假话。比如,你知道九姑那天去镇上买胭脂水粉了。那你就说:“九姑那天去镇上偷汉子,情郎还送了她不少胭脂水粉”。自然会有人证实九姑那天确实去了镇上,也有人会证实九姑那天带回来不少胭脂水粉,你有了那么多时间和地点证人,大家自然会认为而且愿意相信九姑那天确实是去镇上偷汉子了,买胭脂水粉只是幌子。 第四:要张弛有度,你揭了她隐私后,她会暴怒,她会很生气,这时候你如果还要和她对骂就是比嗓门的事情了,你不妨休息一下,看着她叫嚷,你不断做出其实我不想讲这些,都是你逼我说的表情给群众看,你还要做出高姿态,暗示大家,一个人如果被人说中了心事,是比较容易冲动,请大家给予九姑足够的宽容。 第五:学会诅咒,如果她不生气,你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你要小声的诅咒她,声量保持在她正好听清,而其他人听不清就可以,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你恶毒,诅咒内容因人而异,青年男人诅咒他那方面不行,中年男人诅咒他老婆红杏出墙。年轻女人诅咒她被色狼看上,中年女人诅咒她老公包养二奶。这个一定不要弄错,你诅咒中年女人被色狼看上是没有效果的,这种事情她巴不得。 第六:要会煽动群众,众口烁金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使是高手也不能同时对付多人,所以请注意如果自己处于下风,就挑唆围观群众群起而攻之,具体实施过程是这样的,如果围观群众中三姑曾经偷过邻居的家的一只鸡,而九姑不知道,你就把话题扯到偷盗上面,让九姑开怀的骂,然后你再告诉三姑,其实九姑一直在指桑骂槐的影射你。这样你就多了一个帮手了。 第七:要活学活用,随机应变,这点最难,需要融会贯通上面六点。加一些悟性和累计到一定的经验才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要诀。

我向大家提到的《三水宝典》是我们镇上集合了各行各业精英联合编撰的一本书,我也是编辑组成员之一。 除了刚才说的“七婶七骂——吵架综合技巧研究”之外,还有其他一些记载。 比如: “我是怎么让她爱上我的——女性最容易被感动的时刻”,作者:八叔,职业:吃软饭。 “条子心理学”作者:五姑、五姑父。职业:行骗 “勒索金的成本评估和风险测算” 作者:三叔。职业:绑票 “我和pol.ice的行为艺术”作者:桂花姨。职业:土鸡 “匿名信和恐吓信的写法”作者:大叔、六叔、九叔。(排名不分先后)。职业:收高利贷 “我看力量、动作与速度之间的关系”作者:五叔,职业:高级盗贼 这些宝贵经验我就不一次性向大家介绍了,纯理论的东西太多不好吸收。

第五章

我继续开心的砸着,楼道上探出一个脑袋,正好撞在我的石头上,他“哎呀”叫出声来,原来是四毛。 我停下手对楼上大叫:“四毛。” 四毛认出我,急忙跑下来问我:“小强,你怎么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我把事情来龙去脉简单向四毛说说。 然后我说:“其实我这次主要是想来看看你,顺便来弄点钱的。” 四毛把手搂住我肩膀激动的说:“小强,虽然你说的很假,不过我还是很感动” 四毛把我带到楼上,我看到楼道中又脏又乱。 我有些疑惑,我问四毛:“四毛,我记得五姑说你这个过的不错呀,为什么住在这里。” 四毛说:“真是一言难尽” 我上了三楼,忽然看到那个和我叫骂的肥婆叉着手站在楼上,肥硕的身躯把小小的楼道占的满满的。她愤怒的看着我,脸上的横肉上下抽动着,四毛见了她象老鼠见了猫一样,要知道四毛在我们三水镇的时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四毛这是你朋友吗?”那个胖女人问四毛,她上下打量着我。 她忽然笑了,用手向我脸上摸来,口中说道:“这个小伙子长的还挺可爱的嘛。”

我急忙向后闪,躲开那只肥肥大手。 四毛说:“陈大姐,这是我朋友。”他把我拉进一间小屋。 那个陈大姐因为没有摸到我的脸所以很不满意,站在屋外喊:“四毛,最多给你五天,如果还不还钱,哼哼”她讪讪的走开了。 “这是谁?”我问四毛,这个令四毛害怕的陈大姐,好像还是四毛的债主。 “她是我的房东,我几个月没交房租了”四毛说。 怪不得四毛怕成这样。 我打量着破旧的屋子,房间不大,放了一张床,一张方桌后就显得拥挤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杂乱的堆放在屋子里,我得空打量着四毛,他好象比以前黑瘦了,身上穿着一件汗衫,上面还有几个洞。 “四毛,你现在时髦了呀,居然穿洞洞装了”我忍不住拿四毛开涮。 四毛苦笑不答。 我又问:“这个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呀?” 四毛说:“二百块一个月。” 我说:“这么贵呀?这个破烂屋子也租二百块呀?” 四毛说:“这还算便宜的,因为这里房子比较破旧,而且靠近殡仪馆,所以便宜。” 我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其实看四毛样子就知道他过的很不如意了。 四毛叹了一口气说:“前段时间,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做假文凭,假证书生意,不过我认识的字不多,不能做技术方面的活,只能在街头贴小广告,三个月前,省公共安全专家厅发了告示说,要严打我们贴小广告的,还雇佣了不少铲铲队的,在街头把我们贴的小广告铲掉。有时候还派人假装成买东西的人来抓我们,生意太差了,只能暂时不做了。”

“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我问。 四毛回答:“我前些时间刚找了一是在电影院放音乐的新工作,不过刚上班,工资要到月底才能拿到,我欠了陈大姐好几个月的房租了。” 怪不得四毛怕肥婆怕成那样,等我把手机卖了就可以帮四毛先还上债了。 四毛又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象你一样多读点书了,小强,你妈妈真是英明呀。” HOHO,我又为妈妈自豪一次了。 四毛忽然开心起来,他说:“不过小强呀,我最近已经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学习了,多读书充实自己了。” 是吗?看到兄弟有了积极向上的斗志我也替他高兴。 四毛眼中露出自豪、得意加喜悦的神情,想当年四毛上2年级的时候,抢劫了本校一个比他高一级的小子的零用钱后,也露出过这般神采。 四毛说:“我最近买了两本中国古典名著研读,多学习,多充电,现在进步很大呀。” 我心底默默为四毛加油:“四毛,加油,加油。” 学习这种事情不在早晚,关键是有心就行。 四毛越发开心,我忍不住问他:“是那两本名著呀?” 四毛看着我,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毅。 四毛回答:“是金瓶梅和玉蒲团”。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说:“那看来要共同进步一下才好。”

第六章

我坐在去往大山路广场的公交车上,昨天晚上我和失主约好第二天一早在那里见面,我扭着脖子,昨天晚上和四毛挤着小床真是不舒服,这一夜确实没有睡好,四毛的呼噜震天响。一张一阖之间,房顶会有细细灰尘落下,我听见屋顶还有悉悉数数的声音,很是担心会不会半夜从有洞的天花板上面震下一只耗子或者一条蛇什么的。听着听着,我忽然想笑,我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四毛十几岁打呼噜水平就很高了,以前在三水镇的时候,有次爸爸妈妈外出,把我寄宿在四毛家,我和四毛及他爸睡在一间房里。两人打呼噜都有一定水准,他们一进屋就抢着睡觉,因为如果一个人睡了,另一个一定睡不着,即使这样,第二天早上他们还互相指责,说对方打呼影响了自己睡觉。 四毛爸说:“四毛,你小小年纪就打呼这么厉害怎么得了,要学习学习人家小强,睡觉安安静静的,这才是睡觉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睡觉打不打呼,但是我知道醒着的时候是不打的。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面打盹,车上人不太多,只有少数几个人站着,又过了一站,我看看站牌,还有不少站才到。 车停了下来,上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颤巍巍的往车里走,车中人个个坐的稳如泰山,有几个心里过意不去的,把脸扭向窗外。 他的样子有点象镇东头的孙大爷,我每次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他总会塞点吃的给我。他慢慢走到我身边,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他,示意他这有个座位,他意外的看着我,却没有坐下来。 我只有坐回座位,看着他继续颤巍巍的向车后走。快到车后段的时候,又有一个小孩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让座,这次他却坐下了。 我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那条又脏又破的裤子,忽然明白了。这个死老头是嫌我脏呀。 这条裤子我穿了好几年了,有一年我们那里受灾,城里人捐赠了不少衣服被子,衣服分到镇上时,镇上干部们先把好衣服全分给了他们的亲友,然后把他们家里破汗衫和脏内裤拿进来充数再分给大家。我妈平日嘴巴比较甜,和镇上的领导干部关系不错,所以分到这件镇长大舅子不穿的裤子,不过拿来的时候还是比较新的,只穿过六年。

我坐在车上心里极度的不爽,过了一会,终于听到公交车的喇叭响了,大山路广场到了。 我急忙起身下车,路过那个老头子的时候,我心念一动,有点恶作剧念头,我倒吸一口痰,“啐”的一声吐到老头子脚边。老头子吓了一跳,急忙把脚往里面缩,那个黄橙橙的痰落在他的脚边,我邪恶的笑着,其实他不缩脚我也不会吐到他的,我吐痰的技术是练过的,我小的时候常常和四毛他们躲在镇go-vern-ment楼上往楼下行人吐吐

沫,我吐到最高级的干部是一个下乡调研的省领导。吐痰不难,吐的好也不容易,需要结合当时风力和当天痰的质量,当然在公交车上也需要注意一下惯性,我吐的方位是位于他脚边3.8厘米的地方,他有点畏惧的看着我,我不再看他,我仰着头,在众多厌恶的眼光中下了车。 我来到广场上,坐在广场上喷泉旁边等待,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穿着光鲜的路人。 手机响了,我拿起电话,我听到有人向我打招呼。 “嗨,你好”声音不是来自电话,而是出自身旁,我转过身去,打招呼的是一个瘦小的姑娘。 她的声音我听过好几次了,就是那个失主。 她个子不高,瘦长的脸蛋,肤色白皙,一看就是城市里不怎么出来晒太阳的那种,长相的还算过的去,但是没有惊艳的感觉,我有点失望,虽然我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 六婶曾经说过,天上掉下10000件东西,其中9998件一定是鸟粪,另外两件可能是个花盆,又或者是空酒瓶,甚至是架飞机。但绝对不会是林MM。

她身材消瘦,这种身材在我们镇上是不受欢迎的,属于不好生养的身材。我们那里出嫁的姑娘是按体重收嫁妆的,出嫁前通常都要猛吃一个月,为父母多赚点嫁妆。 “你来了很久了?”她小声的问。 “我刚来。”我说 我把手机递到她的手上说:“你的手机”。 我可不担心她不给我钱,依我水平她可不是我对手。 她道谢接过,急忙在身上的包包中拿出一叠钱,她没有数,看来是早准备好的。 我接过钱,触手一摸确实是真钱,八姑常常会从外地倒卖一些假币来用,我鉴定钞票的技术是跟她学的。 我拿钱的时候顺手在她的小手上摸了一把,虽然这只手太瘦、太干,手感比起八姑家闺女阿花差太多,但是把这个过程完全当作一种对生活的体验,一种生活历练也是可以的。 她吓的急忙缩手,脸上露出一丝惊慌,我心中大乐。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起来,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在那里见过吗? “你去过三水镇吗?”我试探的问她。 “没有。”她回答我。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去过外地。”

第七章

钱拿到手了,我返回四毛的住处,那个小姑娘的样貌在我心头萦绕,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我也搞不清我是否见过她,被我骗过的人不计其数,一时想不起来也属于正常。哎,想不起来不想了。 我站在四毛的住处的楼下,就听到楼上肥婆陈大姐的咆哮之声。 我上了楼,看到陈大姐堵在四毛房间门口 陈大姐说:“四毛,我说过再不交房租就搬走的。” 四毛可怜巴巴的说:“你昨天还说给五天期限的。” 陈大姐说:“昨天是昨天,可是我看你是还不出来钱了。五天后也是一样的,多给你时间是多余的。” 我凑到她们面前,陈大姐看着我,脸上绷紧的肉松弛了下来。 “你叫小强呀,你回来了呀”。她用手搭在四毛的住处门框上,做出S型的姿势看着我,四毛的门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现在它更让我担心。

每次镇长经过桂花姨的门口的时候,桂花姨也会作出这样姿势,还有一次县里有个女县长来我们镇视察,镇长也做出过这样的姿势。 陈大姐妩媚的看着我,不过她很不专业, 桂花姨曾经说过,正确的方法是让身体和门框成十五度角侧立,然后做弱柳扶风状,眼中带清纯和忧郁,让一缕秀发在眼睛前方荡漾,如果它不动,就用嘴吹一下。 当他仔细看你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配合酒窝效果更好),再把眼睛眯起来,开始放电。 等他走的足够近的时候,做羞涩状,把他拉进屋里。 如果周围无人,可以省略上一步,直接“嘤咛”一声跌入他怀里。 越瘦弱的人做这个姿势越好,象陈大姐这种浑身上下五花肉的人,是没有效果的。 四毛兀自在陈大姐商量:“陈大姐,能宽限几天吗?” 他打乱了陈大姐的节奏,陈大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甜甜说:“房租钱是没有商量的,不过小强你可以租钱肉偿。” 我疑惑看她,她继续说:“一次抵五十块钱,每次不得低于一小时,时间可以累计,满一小时算一次钱,不满一小时不算钱,累计满十次加送一小时,满三十次可获得双

月免月租抽奖机会一次,满五十次……”。 “够了”我急忙打断她,我相信满五十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没有机会享受超值享受了。 四毛在旁边凑上来对陈大姐说:“我来行吗?” 陈大姐斜眼看着他说:“你的话,算五块钱一次。” 四毛痛苦的说:“高点吧” 我问陈大姐:“四毛欠多少钱呀?” 陈大姐:“四个月的房租,一共800块”。 看来正好够,我从怀里拿出刚弄来的800块钱交给陈大姐。 陈大姐很不满意的走掉了。 四毛感激望着我,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的。 我说:“既然现在主业不太景气,只好找份正经工作做副业了。四毛你没有报纸?” 四毛在屋子里乱翻,找出不少旧报纸。 他说:“这都是我从单位收发室里偷来的”。 我在报纸中乱翻,关于招聘的广告还真是不少,不过很多报纸被撕的只剩一半了,大部分都是招聘信息的。 我问四毛:“这些报纸怎么只剩一半了?” 四毛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被我上厕所用掉了。” 我在报纸堆里居然还翻出半本小说名字叫《我在公交车上遗失的初吻》。翻翻封面小说作者叫不k拉,书也被撕掉了不少页。 我吃惊的问四毛:“四毛,另外半本书你也是当厕纸用掉了?” 四毛回答我:“是呀。” 我气愤的站起来说到:“四毛,你居然用不k拉的书当厕纸?”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四毛,你知道不?书籍油墨中含铅量很大,用来当厕纸容易引发炎症、痔疮甚至癌变呀。如果通过血液进入脑组织,还会造成脑损伤。你怎么能用它当厕纸呢?” 四毛说:“那么严重呀?那下次只有拿点文件反过来用了。”

第八章

我从报纸中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我一边看一边笑,有很多同行也在登广告,虽然同属职业谎言大师,我们还是分门派的,我们是田园派,一般行走于山野之中,属于闲

云野鹤的那种,而他们属于都市派,实力要比我们强,成员有很多高官、大老板和高科技人才。 平日我们在生意上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们需要互相研究。 一来是互相学习对方先进经验,从而使自己的技术得到更大提高,取人之长补己之短,融会贯通,这样可以有利于技术创新,寻求更大突破,成就大的更有望成为学科带头人,享受协会津贴。 二来我们还要共同进步,社会上人越来越精明了,必须百尺杆头更进一步,把骗术发挥到极点,要与时俱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三来可以相互防范,同业之间的竞争激烈,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看报纸上那些推销公司的摆明就是直销、传销,而那些模特、特种行业不用问都是色情行业的。还

有不少高薪水低门坎的,你去应聘的时候他一定会让你交信息费、咨询费、人才入网费、服装费等等各种名目的费用,然后玩消失。

我从中挑出几样适合我条件的工作,向四毛打听路线就出发了。 第一间要去的公司是“中国富通责任有限公司”,我站在门口,那是张破旧生锈的铁门,公司很小,但是看出志向很大,至少它取了一个中国开头的名字。 我确定这不是一间同行开的公司,同行开的公司都会把屋子装修的漂亮干净,坐等鱼儿上钩。 我敲门进去,一个打扮妖艳女子坐在屋里,手中拿着瓜子边磕边看着八卦杂志。 我走向前问她:“请问,这里是招人吗?”。 我闻到她身上发出浓烈的香味,还混杂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味道挺熟悉,有次省里来了个领导参观我们镇科技兴农的成果的时候,镇上的养猪大户张大明家的猪厂被选为

考察点,他从镇上小卖部买了不少香水洒在家里面,就是这股味道。 她抬头看我,甩给我一张表格。对我说:“填一下履历”。 我看看表格,项目不多,而且字基本都认识,我认真填好交给她。 她看着我的履历慢慢的念道:“张小强,男,20岁。” 她忽然停下来,吃惊的问:“初中学历?”。 我回答她:“是的。” 她说:“我们要大学生。” 晕,我明明没有看到有学历要求,一个送货的职位要大学生做什么? 我被她拒之门外,她对我说:“现在没工作大学生比街上的狗还多,你一个初中生别想找到工作了。”

这一个下午我被人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我坐在最后把我推出门的那间公司的石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来城市的生活也不好混,有个小姑娘从我身边走过,把一个一元硬币扔在我脚边,她怜悯看着我,那个硬币滚到离我有点远的地方,她伸脚把硬币踢过来,我看着那个硬币出神,小姑娘疑惑的看着我为什么没有检,我抬头看着她

笑了,伸手把那个硬币检在手中,她满意的跑开了。 有人乐善好施,你需要满足她,这也是对人的一种尊重。 我回到四毛住处,有点累,不过并不觉得难受。 妈妈曾经说过:“人生会有很多失败与挫折,要记住在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言放弃,骗人被拆穿一百次,没关系,只要在一百零一次成功就可以,做事情也不要太执著,一个人不上当的话,不要死盯着他骗,你可以换一个。” 四毛问我:“没找到合适的吗?” 我苦笑答他:“是呀。” 四毛说:“我找工作也找了好久,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包装一下,可能找起工作比较方便。” “怎么包装?”我好奇。 四毛说:“首先弄套好看的衣服,然后搞张高学历的文凭。” 我有点犯难问他:“好衣服我可以去买,高学历的文凭可以让你朋友帮我造一张,但是就是有了文凭,我只是初中水平,怎么装成高学历呀?” 四毛说:“这点你可以放心,你那么聪明,懂的也不少,现在的人上了大学以后,除了打游戏就是泡MM,是不学习的,你的水平虽然未必比的过那些高中生,但是还是能达到大学生水平的。”

第九章

我从城市里小商品市场回来,穿的一身光鲜。 四毛惊奇的打量着我,他伸手在我衣服上触摸着,口中啧啧赞叹:“真是高级货呀,小强,你穿上西装的样子很帅呀。”他问我:“你这套衣服多少钱?”。 我回答他:“三十块钱”。 他继续赞叹道:“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呀。” 其实卖衣服的老板娘开价是三百块,我把它砍到三十块的。 我五姑他们有时候也在城市里做点假药的生意,也就是把牛骨当虎骨卖的那种的生意。他们积累了不少讲价的经验,还价其实不难,主要是要胆大心黑皮厚。一次完美的砍价如下: 第一:先藐视的看着他,在气势上先声夺人,要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如果他个子比你矮就用炙热的目光俯视他的眼睛;如果你比他矮,那只好藐视他的商品了。再如果对方是童工身材过小,那这一步只好省略了。 第二:痛心的看着他,让他知道,你把一个垃圾放在了柜台上,我帮你处理了它,完全是做好人好事,是对全球环保事业的义务奉献精神促使我作出了这样重大的牺牲。你难道好意思收钱吗? 第三:真诚的望着他,虽然的东西一无是处,可是我还是决定要的,要让他从你深邃的眼神中看到一颗火热的心,望之前擦一下眼睛,如果他看到了眼屎,效果将大打折扣。 第四:动情的望着他,一个垃圾随便扔掉是不道德的,但是在有用的人手中,他还是能发挥光和热的。今天,你就可以完成一个变废为宝的壮举,前提是你低价把商品卖给我。 第五:无神的看着他,该表达的你都表达了,现在可以静等了,在黎明前,总是最昏暗的,你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等待再等待,等待划破静寂夜空的那一缕晨光。 然后我说:“三十块好吗?” 她感激的说:“好的,谢谢你。” 四毛的目光又盯上我的领带,那是条红艳艳的领带,“这条领带搭配的真好,完美呀,小强你还真选颜色。” 我谦虚的说:“哪有,哪有。虽然我的审美观一向比较好,不过这次真的是误打误撞的。” 买西装的时候,电视上正好在放“超女”。老板娘忙着看电视,我顺手把离我最近的一条领带摸到怀里,其实还有一条紫花领带,更配我的西服和肤色,但是时间不够,来不及偷到手。

四毛从床下搬出一个大纸箱。 “这是什么?”我问四毛。 四毛说:“光盘。”他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着很多光盘,不用问一定是盗版光盘了。 “这样做什么用?”我疑惑问四毛。 四毛笑着说:“给你准备的,工作不好找,不如上街卖卖这个,听他们卖碟的兄弟说,还是比较好销的,不过最近有时候会有人来抓,你要小心点,这些盘都是赊来的。” 四毛在箱子里翻翻,告诉我:“这些盘子,左边是战争科幻的,右边言情的,下面是A片……”。 什么?什么?还有A片?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经常教育我:“吃、喝、赌、坑、蒙、拐、骗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嫖,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我有时候也想到,其实妈妈不是对我说,她实际是说给一旁的爸爸听的。 我还是谨记着妈妈的教诲,尽量少粘这些东西。 我急切的翻到箱子下面,用批判的眼光看着那些光盘。 真是的,那些光盘封面简直不堪入目呀,我精神为之一振。 四毛说:“明天去赛新电脑城去卖卖吧,收工后可以来我们公司来坐坐。我们公司就是哪条街的路口上最大的电影院。最近正在开go-vern-ment工作会议,不太忙。” 我看着光盘想,如果生意好的话,以后做这个正经营生也不错。

第十章

我抱着箱子在赛新电脑城附近转悠,八姑和八姑父曾经做过一段时间传销,他们翻了不少营销方面的书籍,不是只有你们才需要看书,我们也需要研究你们。 卖东西要会观察顾客,如果看到盯着你犹犹豫豫徘徊的顾客,要体贴上前问他:“要A片吗?”他一定会吃惊的看着你,做出你居然侮辱我的表情,然后厌恶问你:“多少钱一张?”你告诉他价钱后,别忘记顺便问他:“你一定是艺术家吧?我一看你就是,你买这种光盘一定是做某些深层次的人体艺术的研究,绝非一般庸俗之人所做的事情。”他会张着嘴,睁圆了眼睛的看你,吃惊你的小小商贩居然有这种眼力,你千万不要因为小小表扬就洋洋得意,不妨趁此机会多拿些更具有艺术价值的片子与之研究。 他付完钱后别忘记嘱咐他,让他多带朋友来光顾你从而一起共勉。别忘记挥手和他礼貌的告别,等他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后,再把憋在喉头很久的一口浓痰吐在附近墙角。 我在街上兜了几个圈,卖出去不少光盘,我心里偷着笑,四毛知道我卖了这么多一定开心死了。 我忽然听到几声哨子响,我忽然看见很多我的同行,都收拾起东西紧张起来,哨子声又接连响起,他们抱起东西四散而逃起来,一个大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说:“快跑吧,pol.ice来了。

在我们国家,我们这种小贩生存环境很差,因为多头管理,工商、税务、pol.ice、文化局几乎都能管你,每个月总有几天他们会例行开展一些活动,收缴一些小贩商品,踢翻点小推车,这样写工作总结的时候就可以写,这个月又打击了什么什么,摧毁了什么什么,从而推动了什么什么。 他们速度来的很快,穷寇莫追的意思是指穷寇手中拿有武器,有反扑和伏击的能力,但如果穷寇手无寸铁是可以追的。 我在前面跑,街上人很多,我往小巷子里钻,这么多人在跑,相信未必会注意到我。我连续穿过几个小巷,前面居然进了一条破旧的死胡同。 我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追来,心头一宽,我探头在巷子口张望,pol.ice连影也不见了。 被他们一搅,生意是做不成了,我抱着纸箱准备去四毛那里,走到巷子口,忽然二楼窗户打开了,从里面飞出一个酒瓶,正好落在我的脚边,差点砸到我。 我吓了一跳,什么人这么没有公德心,乱扔酒瓶。 我张口欲骂,那个窗口伸出一个男人的头,不过是后脑勺朝下,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咆哮声:“你说,你和那个狐狸精是什么关系?”。我看她正用手掐着那个男人的脖子。 那个男人辩解着:“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如果我现在身在二楼,我一定会悄悄对那个女人说:“其实他们早就勾搭上了,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种贱男人不和他闹,他不知道怕。”然后再悄悄对那个男人说:“这么凶的女人,你还要做什么,是男人就上去打她嘴巴呀。” 可惜我人在楼下,真是心急如焚呀。

还好他们没有让我失望,我听到楼上热闹的吵闹声,还混合着摔东西的声音,他们越打越靠里面,晕,真是的,我慢慢退后,终于找到一个高处,我掂着脚,这样可以看的多点。 我想到一首诗,我小强也是文化人也会念诗的,这真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呀 女人一招力劈华山向男人打去,这一招势大力沉的眼见就要击在男人身上。 可惜被男人闪开了。 男人一招琐喉功去切女人的脖子,动作好似江湖失传已久的夺命神爪。 可惜不得要领,直接去挖眼睛才够效果。 围观的观众越来越多,可惜楼上两位毫无技巧的对攻,让观众们一次又一次失望。 每一次落空,总会伴随着观众们的叹息声。 终于女人一掌扇男人脸上,身旁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我听到有个人说:“其实这一掌如果更高点,正好打在耳朵下方,效果可能更好点。” 呵呵,真是专业呀,我回头去看说话人的,居然是一个警 察。 我发现我选的好位置旁居然站满了人。 更可怕的是,都是警 察。

第十一章

我吓了一跳,我抱着箱子,猫着腰从警 察堆里撤退,就在这时,楼上刚才还闹的很凶的两个人,忽然不再打闹了。围观的警 察失望之余,忽然留意到我。 “喂,你,停下来,是做什么的?”一个小警 察盯上了我。 “我是送货的。”我轻松的回答他,撒谎的时候记住要镇静,这是首要的。 他不再拦着我,我心里偷笑,对付这种傻小子,我用一个小脚指甲盖子就够了。 我搬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可是箱子底忽然破了,光盘全部散落在地上。 由于周围的警 察大部分都是男人,而这些光盘大部分都是A片,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集中在地上的光盘上。 那个小警 察一把扭住我,周围的警 察都特别兴奋,因为明天警队简报可以多写一条消息,“扫黄打非取得阶段性胜利,擒获歹徒一名”。

“小刘,小刘”我听见一个年长一些的警 察对着警 察群里面叫,看样子他是这帮pol.ice的头子。 “哎,我在这里”我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她。 一个短发女警走了过来,清秀的脸庞,细腻的皮肤,我想她笑起来一定挺漂亮,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小刘,把他带回局子里” 年长警 察说。 “是”女警回答。 “别忘记带上赃物”年长警 察提醒他。 我记得六叔曾经告诉过我,其实对付pol.ice并不难,警队里面有个规矩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你能逼着他们动手打你可以了。 可惜,今天这招用不上,六叔是指在公开场合让他们动手,而现在在这种无人的小巷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你,不是他们。 我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光盘,其他的警 察都去继续执行任务,争取取得更大胜利去了,只剩下我和那个叫小刘的女警。 我抱着箱子在前面走,那个女警 察跟后面监视着我,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撒腿跑,不过我抱箱子显然是跑不快的。所以我选择另一种。 我开始小声抽泣,然后掉下泪来,哭其实不难,妈妈说过:“多想点伤心的事情就可以了,想点悲惨的事情。” 我9岁的时候在我身上曾经发生过一件人间惨剧,那天我过生日,爸爸从城里最有名的烧饼铺买了块烧饼给我,我拿在手中边走边骄傲的吃着,被镇上的小恶霸狗剩看到,吐了口唾沫上去,然后抢走吃了。这些年每逢想到这件事情我都忍不住的难受。 我越哭越伤心,女警 察开始奇怪的看我,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怎么啦?”

我泪水犹如泉涌,女pol.ice停下来脚步,我音量慢慢增大,就象慢慢开大的收音机按钮一样。 她又问我:“你怎么啦?” 我不回答她,继续哭,周围慢慢有观众围观过来,我听见有个老太太叹息道:“现在的pol.ice太霸道了,这小伙子挺可怜的。” 她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了,如果我是她的上司的话,我一定会拍着她的肩膀说:“小同志,你还是太嫩了点。” “姐姐”我叫她。 我斟酌了很久才选择这一个称呼,女人其实很在乎她的称呼,如果你叫她pol.ice同志的话,会嫌的太生分,下面就不好谈感情了。如果叫她妹妹的话,又嫌太轻薄,大家只是第一见面。 我边抽泣边说:“姐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知道错,下次就不要再犯了”她又恢复镇静,不过我想她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等会回警局做点记录就会放了你,不会关你的。”她向我解释。 跟你回警局?那我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然后我用哭叙的叙事方式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名词解释:哭叙,就是指哭一段说一段)。

第十二章

曾经有个身世很可怜很可怜的小男孩,他从小遗弃了,每天在街上讨饭吃,还经常要不到,只好在街上的垃圾桶里找找有没有别人吃剩的东西,有一天,他找到一根狗狗吃剩的肉骨头,本来他以为狗狗已经不要吃了才拿的,谁知道那是一块脆骨,骨头也是可以吃的,结果他被狗狗咬伤了,那个小孩子就是我。 夜来了,我躺在街角的电线杆旁,我用手摸着被狗咬伤的肩膀,那里还在痛,我挣扎一下,想把身体换个方位,我牵动了伤口,一股剧痛袭来,我看着昏暗的路灯,飞虫在灯上舞动,下雪了,这样的夜照例要下雪的,因为我就要象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在凄冷的夜里死去,在我意识快要消失的那一刻,我看到一张和蔼的脸,有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扶住我。 我被阿姨检回家,她是靠收破烂为生的,我们很穷,不过我们很幸福,我一天天长大,我们苦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因为我就要快可以孝顺她了。可是她……。 我偷眼看看周围,所有观众都紧张的看着我,不敢出声。 我停下来,任泪水肆意的流下来,我继续说:“可是她病了,需要很多钱,我不得已才出来卖光盘的,这个光盘是赊来的,你如果没收了,我阿姨她就……”。 我号啕大哭起来,这个故事今年我讲了16遍了,每次都有提高,一次比一次吸引力更大,一次比一次催泪效果好。 去年这个时候,我阿姨买了两个梨子。她把小的给了我,大的给了她儿子小虎,如果她知道我会编这样的故事咒她的话,一定很后悔那个自私的决定。 我发现我陷入一片泪的海洋,哎,习惯了,每次都这样。 “太可怜了,太可怜了”一个大妈说,然后塞给我10元钱。 “姐姐你放了我吧”。我哀求女警 察。 “是呀,是呀”周围群众纷纷附和。 女警 察犹豫着,我看她眼圈已经红了,显然也受到我故事的影响。 我冽开嘴,嘴角开始抽动,我喃喃的说道:“我阿姨,我阿姨……”。 我看她犹豫不决,逼不得以,我只好再次掀起一轮新的高潮了。 我准备开始,她忽然拦住我,然后说:“够了,别哭了,拿着你的箱子走吧。” 我因为不能继续发挥而有点失望,群众纷纷散去,我没有走,因为我还有话说。 看我还不走,她也有点奇怪,她问我:“怎么还不走?” 我说:“姐姐,你长的真漂亮,你特别象我家表姐,我们镇上的一大半男人见到她都走不动路。” 她居然被我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妈妈说,该说谎的时候要说,没必要说谎的时候就不要说,所以这次我没说谎。 我家表姐在镇上相亲了八十多回,其中四十回对方落荒而逃,还有四十多回对方确实走不动路了,是吓的。 不过我表姐最后还是找到了很好的归宿,对家是一个考古学家,非常喜欢这种天天置身于侏罗纪的感觉。 我表姐夫对我也不错,他经常半夜去墓地考古,得手的东西卖掉后,会买很多好玩的东西给我。

我对女警 察说:“姐姐,我走了哟。”我向她鞠了个躬。 做人要有礼貌,我转身离开,她呆在那里看着我,我想她一定是在心里为我这个身世可怜但意志坚强的人默默祝福。 我转过街角,现在我可以放心开怀的笑了,忽然有人拦在我面前,我急忙收住正准备绽放的笑脸,哀愁再次笼罩着我。 我细看面前的人,是一个粗壮的男人,刚才我在说故事的时候他也是观众之一。 他悲壮的看着我,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不要担心,你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支持你” 我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谢谢你。” 他从口袋中拿出几张钞票,我暗自点了一下,居然有300块之多。 天呀,难道他不只打算仅在精神上支持我吗?要给我钱,还是300块这么多吗? 我以前在镇里骗过路的行人,最多一次只骗到过15块钱,大城市呀,就是不一样,早知道这么好,我早来了。 他把钱塞在我手中,我激动的看着他。 他说:“我决定多买点你的A片,让你多赚点钱。”

我抱着箱子开心的走着,一下销售了300块的光盘,我也有好几十块的收入了(赊来的光盘折算的成本高)。时间还早,我打算去四毛工作的那家电影院看看,四毛说那家电影院叫金城大剧院,就在刚才卖光盘那条街的路口,不过我刚才跑了很多小巷,有点分不清道路了,我一边走一边找,就在下一个路口,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孩子正站在路口好象在等什么。我凑上前去悄悄看她,真的是上次丢手机的女孩子,我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该就此走开,还是上去打个招呼。 她忽然转头看到我,她楞了一下,因为我今天的打扮和那天大大不同了,她认出了我,轻轻的笑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我仔细打量着她,我在记忆中搜索却连点片段都找不到。 “你好”她主动打招呼,她一边看我一边笑。 “你好”我说,这个女孩子我确定只是第二次见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正好有事经过吗?”她问我。 “我来送东西的。”我用手赶快托住箱子底,生怕光盘再掉出来。 “哦,我在这里等人”她告诉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想问,其实我知道没有问的必要,茫茫人海中,你能见到的通常都不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 “我叫林小欣,欣欣向荣的欣”她大方的回答我。 猩猩我知道,但是“猩猩象荣”的“荣”的是什么东西?

从路边的楼内走出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男人,头发微秃,衣着高档,我们做这一行是会看人的,有没有钱一望便知,他走到林小欣旁边,有点诧异的望望我,可能奇怪林小欣为什么和我这种人搭讪。 “小欣,可以走了吗?”他问林小欣。 “噢,可以”林小欣回答他。 林小欣对我笑笑,挥手和我再见,她转头走向那个男人,她转头的时候,头发轻轻飘动,我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红印,可能是胎记。 我更加确定我没有见过她,因为这种胎记非常少见,如果见过,我应该影响深刻,可是,这种熟悉的感觉那里来的呢? 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向路边的一辆轿车走去,车子看起来很不错,不过我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他们神情亲密,不过是那种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亲密,而不是另一种亲密。 我们镇上陈大嫂的女儿据说在城市里做了有钱人的二奶,其实二奶这种职业,在中国古代就有过其准确的定义。古代人称老婆为夫人,称小老婆为如夫人,但是现在社会是一夫一妻制,二奶还算不上小老婆,所以二奶正确的叫法应该是“赐同如夫人出身”。 陈大婶的女儿富贵而不忘本,有次她和她的先生回乡省亲,开着小车来的,买了很多东西,见了镇上的小孩就撒糖,给陈大婶挣足了面子。 陈大婶的女儿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和同龄男孩子打架完全不占下风,不过跟那个男人一起到镇上的时候,却象小脑平衡系统受到过损伤一样,身体不停扭动,那个男人随便说句话,她就笑的花枝乱颤,脖子也随之摆动,那个男人有时候和她亲昵一下,她就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我看林小欣和那个男人上了车,我对林小欣有种特别好感,并不是因为她是被我坑钱最多的一个,而是因为她是很少的那种对我自然从容的人。 转过几个弯,我终于看到了金城大剧院的招牌,我没有问路,所以绕了不少路,除非需要骗人的时候,我没有和路人问路的习惯,他们通常都不会搭理我们这种人。 并不是只有长在狗身上的眼睛才叫狗眼。 记得四毛告诉我音响室在三楼,我径直上楼找到音响室,音响室的门开着,我看见四毛一个人在里面弄仪器。 四毛很小的时候就在音乐声的熏陶中成长,那时候四毛爷爷戴着墨镜在路边拉二胡装瞎子要钱,四毛在旁边爬来爬去,造成祖孙俩悲凉境遇氛围,四毛把这个爱好坚持到现在真不容易呀。

从写第一本小说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上本小说已经完稿),我每天都沉静在我的小说中,不断想,不断写,很累,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但是我还是一直坚持在写,我不会休息,我怕我一休息就再也写不动了。 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觉得时间不够用,比起那些专业写手来说,我的速度是不够快,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甚至在上班时间都心神不宁,我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是小强了。 我不会赶进度,因为我和职业作家不一样,我没有写很多作品展示自己思想的机会,也许这本就是最后一本,因为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 我需要写出一本对得起自己的东西,我需要写出一本可以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我需要写出一本十年之后我看到它还会笑的东西。 整个故事的重要情节我已经构思好了,目前在往里面一点点装一些故事、装一些思想、装一些感情。 我希望可以写一本并非千篇一律的作品,我希望可以写一本不靠意淫、不靠色情吸引眼球的作品,虽然我知道这很难。 我看了大家所有的回复,很开心,现在我正在很虚荣的笑,因为网络上能得到近乎一边倒的支持很难。 今天是这本小说连载的第九天,我知道有很多很多朋友在支持我,我很感动,我虽然没有哭,请相信我的眼泪已经默默的在心底流了,这句话好像说的有点假,那么还是换成三个字吧,谢谢了。 小说之余和大家聊聊天,当放松一下,我希望小说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朋友了。 最后替自己大吼一声:加油了,不K拉。

第十四章

我走到四毛身后叫他:“四毛”。 四毛回头看到我说:“小强,这么快就收工了?”。 我简略把早上的经过和他说了说。 四毛笑了,他说:“其实平日就是这样的,你运气算好的,碰了一个资历不深的pol.ice,稍微成熟点的pol.ice都不会着你的道。” 其实我也是因人而异的,如果我遇到的是其他人,我也会有其他的说法的。我们这行攻心为上,重要的是在于和被骗方产生共鸣,当然也还要注意和观众的互动。 四毛说:“今天还比较清闲,正在开go-vern-ment工作会议,他们要折腾一整天的,我可以休息休息了。” 这可是大型会议呀,我忍不住探头向下往,四毛的音响室前面有一个玻璃窗户可以看到下面会议的情况,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台上站着一个嗓音洪亮的男人,正大声读着手中的稿子。有时候电视上放到这种会议的时候,妈妈都一定让我看,因为这是难得的学习提高的机会。我们说谎的时候经常会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而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可以拿着扩音器在高高的演出台上说:“我们一定要狠抓反腐倡廉工作。”头不会低、脸不会红,心不会跳。 那个嗓音洪亮的男人激扬读着手中的稿子,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稍微停顿一会,给观众鼓掌的时间,掌声很热烈,而且都会延续很久,因为第一轮掌声结束的时候,已经把后排打盹的观众吵醒了,他们会心里过意不去的再拍出第二轮掌声。

我看一会,觉得挺无聊,因为内容和以前电视上放的一样,毫无新意,虽然也是时而激愤,时而沉痛,时而欣喜,艺术价值很高,但是看很多遍也就不新鲜了。 四毛对我说:“小强,我出去一会,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会,有人来问的话,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我回答他说:“好,你快去快回,我怕有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做。” 四毛说:“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他指指屋子旁边的桌上的电脑对我说:“如果无聊,就玩玩电脑。” 电脑我还是会玩的,七叔兼职在镇上开了一家无证网吧,虽说是无证不要交税,其实钱也不少花的,因为要逢年过节去管理部门送送礼。钱虽然不少花,但是可以不接受管理了。 他偶尔要我帮他值值夜班,我的电脑水平不断提高,后来还能指导小朋友们打网络游戏了。 四毛走出屋子,我坐在电脑前,里面什么好玩的东西也没有装,我心念一动,看看四下无人,我关上门,从箱子里取出一张光盘,塞在电脑了。 哎,这个画面简直太……,我聚精会神看着。 其实我也不只是单纯的想看这个光盘,因为我下一步准备学习点外语,这样到08年的时候,我就可以去北京做点外国人的生意了,学外语最重要的是有个语言环境。 我听到碟片中传来卡马、卡马、我爷、我爷的声音,虽然他们说的话我还不懂什么意思,不过算是培养一下学习兴趣吧。 忽然屏幕不亮了,正在关键的时候,怎么出了这个故障呢?我伸手拍拍电脑,还是不亮,我在电脑后面插插拔拔的,屏幕居然又亮了,看来我真是很有天赋呀。 go-vern-ment工作会议大厅里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李厅长站在工作会议的讲台上,大谈今年我厅取得的辉煌成就。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呻吟声,他摇摇头,忍不住笑了,昨天晚上还是太投入了,搞的今天都出现幻觉了,他不禁想,昨天晚上那个秦副处长的工作能力很强,下次我一定要提她当处长。 那个女声居然还说了几句英语,他不禁又想到,那个留美的邢处长,那个的时候确实很喜欢说几句洋话,可惜上次她想要的职业被老厅长的儿子占了,只有下次再补偿她了,我这个人有情有义的,和那些只偷腥不办事的人大大不同。 观众中出现一阵骚动,李厅长看看四周,人人面露诧异,难道这声音不是幻觉?


第十五章

我看的正在开心时,四毛从外面飞快的跑进屋子,迅速的从电脑上拔了一根线下来,我有点诧异的望着他,他的脸色苍白,我表姐没有嫁人前,有一天拿四毛开玩笑说:“四毛,等你长大后,我嫁你吧。”四毛当时也是这样又惊又惧的。 我笑问:“你怎么啦?” 四毛说:“你把电脑里声音传到会场了。” 我吓了一跳,低头看下面,整个会场的人全部精神高度集中起来,那些正陷入甜梦中的人也悠悠醒转过来,大家在寻找声源的所在,我和四毛面面相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和四毛一起被剧院经理赶了出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如果他现在上街去,很容易就会被寻找KB片的主角的星探发掘,从而一炮而红。 虽然丢了工作,四毛还是挺同情他的,平日常常对四毛他们威风凛凛大声呵斥的他,刚才被go-vern-ment的一个小工作人员训斥的头都抬不起。 “经理,我……”四毛想向他解释一下。 听四毛说,这个经理平时做事情最为细致,常常盯着四毛他们后面说。“四毛,你看你话筒怎么乱放呀。”、“四毛,你看那边都有蜘蛛网了,你还不去打扫一下吗?” “四毛,叫你不要那么用力,把音响扳坏了怎么办?很贵的。” 不过今天他风格大变,象只受伤的狼一样,对着四毛大吼:“滚”。 四毛擦擦被喷的一脸的口水,和我一起离开。 四毛在前面低着头走,我心中充满内疚,这是四毛第一份正经工作,是四毛第一次尝试转型,因为我的原因,就这样失败了。 “四毛”我叫他,我想说对不起,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虽然我知道我不管怎么说他都会原谅我。 四毛回头说:“那个经理一天到晚只是让我们加班,做的不好就是骂,做的好就去上层邀功,这样的工作丢了不可惜的。” 其实所有无背景小百姓的工作环境都是这样的,我知道四毛这么说只是想让我心理好受点而已。 我们在住处的楼下碰到陈大姐,她看四毛说:“四毛,别忘记过几天要交房租了。” 我诧异问她:“不是前几天才交过吗?” 陈大姐说:“那是前几个月的,这个月的房租也快到时间了,这次别想拖了。” 我们进了屋,我躺在床上对四毛说:“四毛,最近光盘生意估计也不太好做,今天遇上一个傻pol.ice才脱身的,明天我们要上街做点其他生意了,总要先把房租给赚上。” 我和四毛做了一夜的筹备工作,然后一起上了街。 我选择了一条人多的非主干道,这样过往的pol.ice就不会太多了。 四毛跪在道路旁边,身边摆着一块我写的牌子。 “本人,李大新,30岁,本市清向镇人,今年8月20日我女儿在省城游玩时不甚至走失,我女儿,5岁,身高约1米,脸型瘦长,大眼睛,双眼皮,耳垂下有一颗痔,走失时头扎一根朝天小辨,身穿绿色短袖衫,淡蓝色裤子,浅白色凉鞋,女儿走失后,全家焦急万分,如有知其下落者,必然倾家荡产重谢。本人近日来省城寻女未遇,身上的钱花完了,请过路的各位善心人给我点路费,不胜感谢。” 四毛昨天曾经抗议过:“为什么让我演这个父亲?还是30岁的。我只有21岁呀。” 我解释说:“那是你长的成熟,20到35岁都能演。” 四毛的戏路比我宽,他可以成功塑造好一个35岁的中年人士,因为他有独特的身材优势,他也可以塑造好一个20岁的小伙子,当然是饱经风霜的那种。而我就不行,皮肤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缺点。 我经过了深思熟虑写才出了这块牌子 行骗之道最重要一点就在于不着痕迹,千万不能被人看出你的本意。如果象女人一样说谎就太失败了,她们动不动就会说:“我不要,我不要”,其实谁都知道她们是想要的。 先重墨铺垫一个真实的环境,要让人相信你是一个丢失女儿的焦急父亲,你来省城只是来找女儿,然后再随意的说出你的真实意思。这样观众才会觉得既然不能帮你找到人,那就该捧个钱场了。

第十六章

四毛的面前放着一块白布,上面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其实不一定要用破碗,但是四毛的屋子里找不到不破的碗。 四毛头发凌乱,那是我刚才用手在他头上一阵乱抓所造成的效果,四毛已经好些天没有洗过头了,抓的我满手头油。我伸手在四毛衣服上把油擦去,衣服油腻点也好,这样烘托出父亲找女儿来不及换衣服,我擦完手,效果并没有增加很多,因为四毛衣服本来就够油腻了,我只能算锦上添花。 他的脸上有些脏,上午来的时候我没有让他洗脸,其实他平时也是不洗的。他眼圈有点黑,那是真实的效果,我昨天晚上勒令他少睡觉,这样今天的表演真实自然点,其实是我想多睡点。 他的手自然下垂到大腿侧,千万不要把手撑在地上,那样显得太贱,我们今天的身份是一个寻人者,虽然无助但是有尊严。 我满意看着四毛,象一个艺术家在欣赏着作品,四毛把焦急、忧虑、恐慌的复杂表情也表演的很好。我鼓励四毛:“毫无疑问,你装的骗子,是全天下,最成功的。” 我站在路边,在四毛身边走来走去,每逢有人从四毛身边经过,我就凑上前露出无限同情的目光看着四毛,然后一边摇头一边伤感的说:“哎,真是好可怜”,然后扔一块钱去四毛碗里。 人有时候是需要引导的,我们镇上的乡镇企业老板每个月都会从牙缝里挤出五十块钱发给几个拼死干活的员工,然后号召大家学习,互相竞争加班时间,当然钱是不加的。 不过今天却不太成功,虽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部分人连看都不看我们,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着空气在说话,我又看四毛,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又看不出具体是那里。 我和四毛忙活了半天一共才弄到八块五毛钱,其实还有一块是过路的人,无意掉下的,正好滚到了四毛的碗旁边,那人捡又怕脏,不捡又不甘心,只得惋惜的走掉了。 我终于走累了,我坐在四毛旁边沉思。 我和四毛商量:“四毛,为什么收入这么差呀?现在的人已经没有爱心了吗?” 四毛说:“我觉得不是没有爱心了,是我们写的东西太老土了,没有什么新意,也没有抓住现在人的心理。我们要写的更加有引力点,听说现在网上那些写小说的,不写情色的都没有人看,我们是否应该改改风格,也写点受关注的东西呢?只有让人看了,才能让人知道你想表达的东西呀。” 我敬佩的看着四毛说:“四毛,你真的牛呀,领悟的透彻呀。” 我不过今天看来是不成了,只能明天再换这个方法了。 我站起身来,四处走走,我忽然看到我们前方居然也有一个人跪在那里,天呀,居然有个同行。 我不由得义愤填膺,什么人呀,悄没声响的在那里抢生意,怪不得我觉得生意差好多,原来被他分流了一半客户。人的爱心是有限的,不会连续散发爱心的。 他这种性质简直比打麻将拦胡的性质更恶劣。 我卷卷袖子,准备上前找他算账。 四毛有点担忧的对我说:“小强,你不要太冲动,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小心他们后面有帮派,你贸然的上去打架,未必有胜算的。” 我说:“我没有打算去打架呀。” 四毛一愣说:“那你去……”。 我回答他:“我只是去提出一下严正的交涉”。

我走上前,居然是一个女孩子,姿势和四毛一模一样,一样凌乱的头发,不太干净的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和四毛简直神似极了,是个行家呀。 我细看她面前的碗,居然装的钱比我们多很多。难道性别优势居然这么明显吗? 我看一下她面前的牌子,内容大抵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独自来到大城市,爱上了一个小混混,后来被抛弃,还被拿走了所有的钱,现在缺少回家的路费,请大家的帮助。 我一阵眩晕,不学习真是不行呀,怪不得我们要不到钱,她小小的一张纸上居然写了这么多遭遇,够拍好几部韩剧了,而且情节曲折离奇,更重要的是还给观众无限想象的空间,爱上小混混,不用问一定会被……。

第十七章

我蹲在那个女人面前,她显然是能看到我的,不过她依然一动不动的跪着,处惊不变是一个骗子的基本素质,但是她显然发挥到了一定水准。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把一个硬币投到她碗里,她依然一动不动的跪着,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就是这样呀,我差点叫出声来,刚才就看四毛有点不对劲,但是想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现在我终于知道,四毛其他方面都表现的很好,可是每当别人把手伸进口袋里拿钱的时候,他就激动的两眼放光。如果别人把钱投到他面前的碗里,他就做出很享受的样子,没有一点大将风范。

看来通过参观和学习还是可以有效的找到自身的缺点的,怪不得每年都有不少公派出国学习的机会大家都争相出去,原来有这种好处。 我站了起来,靠在她旁边的树上,看着她。 有个大妈经过,仔细看着牌子,很同情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钱,正准备投下去,我忽然大叫一声:“哎呀”,大妈一惊,她看看我。 我自言自语的说:“现在骗子的编故事的水平真是高呀,可以当编剧了”。 大妈开始迟疑了,她看着我说:“不会吧?” 我说:“怎么不会,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大妈最后还是没有给她钱走了。 她还是不动,太强了,我心下暗自佩服,如果有人这样和我捣乱,我和四毛早就撕了他了,当然前提是我们可以以多欺少的情况下。 我的好胜之心忽然起来了,我心里说:“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赶走了一个大叔,她不动。 我又赶走了一个小丫头,她还不动。 我再赶走了一个大婶,她依然不动。 我被打败了,我索性坐在地上观察她,我此刻的好奇已经大于了好胜 她的脸上透着一种忧伤,不是,应该说是悲凉,她的头发轻轻的披在在脸上,若有若无的遮住了面颜,她的头低垂着,眼睛一直向下望着,周围发生了那多事情,她浑然不知,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这是我最佩服的一点。 起风了,黄叶漫天飞舞,落叶落在她的发丝上,让她瘦小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凄楚可怜。 我心中一震,难道她选择这颗树下做为她的布景也是有原因的?就是要造成这种意境吗?难道她小小年纪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我不由得悲哀起来,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同行们的进步比房价涨的还要快,我们还有活路吗? 她的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一种痛苦表情浮现脸上,她的头轻轻摆动,有种泪水就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有年镇长到我家发救灾大米,我妈妈当时也用这样的表情感动了一下镇长,她当时的样子被随行的记者拍下,后来还上省里最大日报,标题是:“好镇长真情暖了人心”,镇长开心之余还把本该给六姑家的大米加送给了我家。 我妈妈知道上报后却很不高兴,因为怕影响以后做生意,不过后来镇上很多人都在谈论这张照片,她不由得得意起来,在以后的聊天中,总是要话题扯到这件事情上才肯结束。当然,不是她想结束,而是她一说到这件事,大家就作鸟兽散了。

我往四周张望,没有一个其他人,她总不是要哭给我看吧?难道她已经达到了无时无刻都在角色中的地步吗? 四毛看我很久没有回来,放下摊子跑过来看我,他看着那个女孩子,忽然“咦”了一声。我一愣,难道四毛认识她吗? 四毛对那个女孩子叫:“小翠,小翠。” 那个叫小翠的女孩子依然是充耳不闻,还是跪在那里。 四毛忍不住用手去推推她,她抬起了头,看到四毛有点意外。 四毛对她说:“小翠,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小翠伸手把头发捋开,我看见她的耳朵上居然带着耳塞,我晕,怪不得刚才搞半天连点反应都没有。

第十八章

我的疑问解开一个,不过我对她还是很佩服的,毕竟一个人可以进入到角色里面痛哭也是不简单的。 小翠看着四毛笑了:“四毛,你也在这里呀?” 我偷偷问四毛:“这位是谁?” 四毛忽然有点忸怩的回答我说:“一个朋友”。 我看四毛的样子,忽然想笑,四毛十四岁的时候喜欢上七婶家的女儿,我每每提到她的时候四毛都是这副样子。 我又问四毛:“难道是你的红颜知己?” 四毛一楞,随即否认:“哪有,哪有,不是的,不是的”不过看的出他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四毛开心的问我:“你看出什么呀?”。 这样的定力怎么能做好一个成功的骗子呢?我为四毛的前途担忧。 四毛向小翠介绍我说:“这个是小强,我兄弟。” 我崇敬的看着小翠,我虚心的请教小翠:“小翠,你刚才演的真是传神呀。” 小翠谦虚的说:“哪有,哪有”。谦虚的态度到是四毛很般配。 小翠把耳塞取了下面,居然还连着线,原来不是耳塞,是一个耳机。 小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MP3,伸手关掉。 我好奇问小翠:“你在听什么呀?”。 小翠神情又变的伤感起来,她回答我:“任长霞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录音”。 噢,原来这样呀,怪不得刚才表情那么难受。我们镇上曾经组织过学习一次,事迹超感人,大家都很难过,那天晚上我们镇的party支部书记在学习后,还郁闷的喝了一

瓶茅台,喝多在镇go-vern-ment旁边的路边大哭,说以后一定要向任长霞同志学习,为群众多办好事,办实事。 可惜酒后吐的未必是真言,也可能是胡话,第二天他醒了后,变本加厉的鱼肉乡里。

我偷偷问四毛小翠的来历,原来小翠和四毛是以前一起在街上刷广告时认识的。后来管的紧了,大家都不上街刷广告了,就没见到了。 故人相见照例要大吃一顿,这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不过我和四毛一个上午只要了八块五毛钱,就是吃三块钱一份的盒饭都还差五毛钱。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三人在街上游荡。 我非常希望四毛忽然对我说:“小强,其实我藏了不少私房钱,我决定拿出来救急了。”可惜四毛还没有娶老婆,没有养成这个良好习惯的环境。 我们经过一间大饭店,小翠对我们大叫:“你们看那个新娘子好漂亮呀。” 我看有一对新人,站在饭店门口,说实话我实在看不出那个新娘子有什么漂亮的,只是脸上粉多点,头发油点多而已。女人看到新娘子都爱大惊小怪的。 我心念一动,忽然兴奋起来,以前我和妈妈到城里做生意,如果碰到婚宴就混进去加餐,人又多又杂,根本搞不清我们是谁,如果有人问起我们身份,我们就先反问他身份,如果他是新娘家亲戚,我们就说我们是新郎家亲戚,如果他是新郎家亲戚,我们就说我们是新娘家亲戚。 今天又是一个好机会呀,我对四毛和小翠说:“我们进去吃一顿吧”,他们两人连连点头。 我们三人走上前去,那对新人正忙着招呼客人,新郎是微胖的年轻人,看起来还挺忠厚的样子,我们近看新娘却吓了一跳,刚才远处没看清她的长相,她长的小眼,龅牙,蒜头鼻,虽然脸上扑了很多粉,仍然可以看到满脸的斑。 一直以为我表姐已经够丑了,今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她比拼的了。我想她出嫁以前,她们家人一定开心的抱头痛哭过一场,就象我们镇上小卖部低价处理掉一批进错的次品一样。 看到我们走过来,新郎上前和我们握手,我真心诚意的握着他的手,动情的摇了几下,我心里说:“兄弟,苦了你了,娶到这么一个宜远观而不宜亵玩的人间极品。”

第十九章

我们大摇大摆的进了饭店,进门之前还被邀和那对新人合了影,其实我是不想照的,做我们这行对待人生的态度应该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但是小翠却非常乐意和新人

合影,合影完了还缠着照相的小伙子说以后相片出来一定寄给她一份。 那个小伙子问她要电子邮箱地址,她告诉他,她的邮箱地址是胜利路456号。” 她还很开心的问那个那个小伙子怎么知道她家邮箱旁边有电的,每次她一开邮箱旁边的灯就亮。 我心里暗自笑话她,真丢人,很明显人家说的电子邮箱是指有电子锁的邮箱,她居然以为是有电灯的邮箱,我怎么会和这种没文化的人认识呀。 这间饭店的排场还不小,很大的厅,由于小翠问了低级问题,搞的也没有人给我们领路,还好宴会厅还是比较好找,只要看到一堆人在里面嘈杂的吃东西就可以。 我看看这个排场,乖乖,还不小,大概有好几十桌,我们找一个一桌最靠边的坐下了,这样等新人敬到这桌已经糊涂了,我抬头看看四周,这些人太没有礼貌了,新人还没到居然就吃开了。

我们这桌人不算多,桌上的菜肴挺丰富,有我和四毛最喜欢的红烧蹄膀,肥嘟嘟的,看起来一咬一口油的那种,每年过年妈妈都要买上一只最肥的给我吃。 我们畅快吃着,不知道为什么婚礼一直没有进行,不过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了,我们也不是来观礼的。我们频频举杯很快和周围的人热乎上了,还好大家吃的开心,没有人问我们的来历。 我忽然听到有人说了一句,家属来敬酒了,我一愣,这里习俗不太一样呀,没行礼就敬酒了。我赶快停了下来,新人来敬酒了,吃了人家的东西,礼貌一下还是应该的。 我站起身转过去,居然不是刚才看到的那对新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女,我又一愣,我们镇那里办喜事,都是新人先出来敬酒,然后再是长辈敬酒,城市里风俗看来不一样。 那个妇女居然眼圈红红的,如果她是新娘的母亲,那一定是因为女儿顺利出货开心的哭了,如果她是新郎的母亲,就可能是担忧自己孙子的质量而哭泣的。 我努力展现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满含激情的握住那位妇女的手,我动情对她说:“恭喜呀,真是恭喜呀”。 我发现现场气氛有点异常,周围的人都象电影中人一样忽然定格了。我偷眼看看同桌的人,大家都惊奇的张着嘴。 我细看和我握手的妇女,她手臂上居然有一个黑袖章,难道我跑错了屋子,吃的是丧宴而不是喜宴?

虽然我吃过很多次这样的宴会,但是我还是不能很好的区分喜宴和丧宴,它们的区别在前半程,而不是后半程,丧宴食客热闹程度,绝对不逊于喜宴。 那个妇女一愣,我想我是今天唯一一个恭喜她的人。 我强行收住笑容,把悲伤送上眉头,我对她说:“大妈,要节哀呀,人到了那边就得到了解脱,是件喜事呀。” 我不敢多说话,我在琢磨对方过世的是什么人,不能再说错话了。 那个妇女伤心的哭起来,她对我说:“你哥他在那边一定安心的。” 周围尴尬的气氛终于缓解下来,大家都松了口气。我用眼瞟瞟旁边的四毛,示意他学着点,这就是传说中的随机应变最高境界。 我心里暗骂,你哥才死了呢。不过我终于知道了过世的人大概是一个20多岁男人。 看那位妇女哭的难过起来,我不由得同情起来,毕竟吃了别人不少东西,给点口头安慰还是有必要的。 我安慰她:“我哥平时对人那么好,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场景再次定格,我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味道,我用鼻子嗅嗅,很熟悉,每逢过年镇上都是这种味道,是一种火药味。

第二十章

我和四毛、小翠一起被人赶出饭店,我看着四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只是吃了一半,我已经吃的很饱,甚至有点撑了,我想小翠也一样,但是以四毛的饭量来说,估计只是半饱。 “四毛”我叫他,他转过头。 我向他解释:“其实真的是一个小小失误,我也没有想到被枪决的犯人家也会摆几十酒席。” 四毛叹了口气,他被赶出来的时候第四个肘子正吃了一半,被人硬生生的把他们分开了。 小翠住在城东,我对小翠说:“小翠,你演技那么棒,以后我们一起做生意吧”。 小翠说:“好呀,我正觉得势单力孤,骗人难呀。” 我心头狂喜,这就是强强联合呀,正所谓“独骗骗不如众骗骗”。 我们这行其实和某些行业一样,讲求大制作。场面要越宏大越好,演员要越多越好,造势的造势,做托的做托,大部分人都是经不起捣鼓的,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话了。 我和四毛回到住处,我躺在床上发呆,四毛却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风吹打在用纸档住的破玻璃窗上,把纸片吹的哗哗作响。 我在想这个小子是不是没有吃饱,又去外面弄吃的了吧,希望这个小子有点良心,等会也给我带一点好吃的来。当然千万不要是他最喜欢吃的鸡屁股。 又过了不少时间,四毛从屋子外面进来,满脸笑容,看起来吃的很好很开心的样子,我盯着他,希望他用怀里掏出一只鸡腿什么的。 结果他居然掏出了好几张纸,我好奇的探头过去。 四毛对我说:“我托以前的朋友帮你做了好几张文凭,你看你看。” 四毛指着那些文凭给我看,我翻翻居然有好多张,有北大的,清华的,还有不少名校的,而专业也是各样都有。 四毛说:“这些破纸成本低的很,我给你多拿了几张来,以前我们卖的十几块一张的。” “十几块一张?”我很吃惊,“利润这么高吗?” 四毛说:“这算什么利润高呀,有些人把这些纸一张就卖几万块,还有很多人抢着买,每个买的人掏钱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身在天堂。” 我继续开心的翻着那些文凭,我忽然看到一张英语四级证书。 我夸四毛:“四毛,你想的真周到呀,连这个都做了。” 四毛自豪的说:“岂止四级,六级的证书我也给你做好了。” “是吗?”我激动的翻着,下面真的有一张六级证书,我知道这个是好东西,听说拿到这个就等于拿到了硕士学历。 我们镇上桂花姨的女儿和她的几个姐妹一起到了外国做了几年皮肉生意,英语水平大幅提高,回来就去过了六级,立即拿了硕士学历,现在包养费大幅上升。前段时间还

在网上搞了几次天价征婚,好多男人都争着应征。 我拿着这些证书,开心的想着,明天开始我就准备拿着这些东西,去应征新的工作,或许我会进入一个新世界,或许可以为我的骗局打开一片新天地。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我拿着四毛帮我做的文凭在城市里开始四处找工作,然而,工作的机会远远比我想象的少,我仍然一次一次被拒绝,我有时和很多正牌的大学毕业生坐在一起竞争一个职位,那些工作通常都是我可以胜任的,我不知道他们多读了那么久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一样被人拒绝吗?所不同的是,我的失落要远远小于他们,因为我没有付出过,不象他们投入那么大。我有时候会同情他们,我做不了这行,还有生意可以做,而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我慢慢对找工作的兴致越来越小,我有时候觉得那是浪费时间,我应该全力的做生意,我开始和小翠、四毛他们一起做生意,空闲时候去找工作。 四毛和小翠的关系越来越暧昧,以前如果四毛有一只吃不完的鸡翅膀一定会留给我,现在我就不敢打这个保票了。 乞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可能因为技术含量低,成本也低,人人都可以做,我们还不能在最容易乞讨到钱的地方讨钱,因为那里是丐帮的地盘。我们又要面临一次转型。 这天晚上小翠神神秘秘包了一大堆东西来我们房间。 “四毛、小强,明天我们开始做新的生意吧。”小翠说。 我很疑惑看着那包东西。小翠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旧旧的玉器。 我问小翠,“这些做什么?难道是高价骗别人买下这些玉器吗?” 小翠回答我:“是呀。这些是从加工厂弄出来的,我们把它们冒充古玉卖出去。” 我有点担心:“这些伎俩我们好象很久以前就用过呀,现在还会有人上个这个当吗?” 小翠说:“那到不用担心,只要贪婪和欲望还存在,我们永远不会失业。” 我们在街头开始卖玉器,通常我负责卖货,而小翠则在旁边观察,如果有目标来看玉器,小翠就挤到他身边,然后仔细观察他眼睛所盯的方位,判断他看中那块玉,然后抢先在他去拿那块玉前把东西拿到手。

小翠观察人的本事是我和四毛所不及的,当然我是只差一点点,四毛是差很远。 小翠曾经有过很长时间的锻炼,她以前和她的其他搭档在街头摆摊压扑克牌花色赌博,用三张扑克牌(二黑色一红色)放地上,先给观众们看看正面的花色,然后翻过来,缓缓左右互换扑克牌,速度慢到所有的观众都可以看到扑克牌的走向,然后让周围的观众压哪张是红色的,其实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红色的那张在哪里。小翠会紧紧的盯住离他最近的人眼睛,一旦他去取钱,在视线离开她扑克牌的瞬间,她会迅速把牌换过来。 小翠把玉器拿到手后,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第一步:小翠会假意和我谈价钱,我会开一个高的离谱的价格,而小翠则还一个相对刚才价钱仿佛很低的价格,其实这个价格,我们也能赚不少了。 第二步:我们通常会在价格上争论的很激烈,让想买玉的人觉得我的利润已经很微薄了,不太可能再还下来了。即使买东西人对玉兴趣并不大,但是我们吵的很激烈,可以把顾客留下来看热闹。 第三步:我们的价格渐渐接近,我们在最后几块钱拉锯,我心痛看着小翠,头部轻轻颤动,仿佛强行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通过深琐的眉头,扑朔迷离的眼神以及仿佛面部神经麻痹一样的抽动来表达出“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玉,它是一件艺术品”的愤慨。 第四步:仔细观看观众的表情,要充分的调动他参与的意识,如果他厌烦了,不妨说一些脏话和带色情的粗话,他会皱眉头但是不会走了。如果他实在忍不住要走,在他快要离开你控制范围内,一把抓住他,然后对他说:“这位大哥,你来评评理。”让他参与到这场演出当中来,要与观众充分的互动,就象某些人写小说还办活动一样。 第五步:我和小翠终于为了最后一块钱的差距而决裂,我开始鼓动刚才那位参与的大哥买下,价格甚至可以比刚才那个讨厌的女人提出的价格还要低,因为我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而我恰好是一个懂得珍惜缘份的人,所以,虽然我的心在滴血,但是还是可以忍痛割爱的。 第六步:一个老母猪,如果有两个男人为了它争,她就会变得好似西施,显得异常珍贵,直到其中一方退出了,另一个才会发现,原来她是一只老母猪呀。 所以事情到了这个的时候通常会有一个路人(四毛)恰好也非常喜欢这块玉,也欲购买这块玉,通常他不会再犹豫了。 我们用这种方法招揽不少生意,我越来越少去应征工作。

第二十二章

我和小翠、四毛的配合越来越娴熟了,目前的收入已经足够交房租,有时候还可以加加餐了。 这天还是我摆摊,我看到一个女人向我摊子走了过来。 小翠远远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摆弄起那些玉器,我心里偷笑,中国真是地大物博,有源源不断的傻瓜成我们主顾。 小翠慢慢靠近摊子,又一次演出要开始了,我抬起头,我照例要展现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来迎接我的主顾,那个女人正巧也抬头看我。为什么有点面熟?我细看她,她忽然“啊”的叫了出来。 小翠很吃惊,本来这声“啊”应该是她叫的,然后从我的摊子上挑出一块玉,开始表演,现在居然被那个女人抢先了。 我也吓了一跳,我认出那个女人居然上次抓我的女pol.ice,她忽然一把抓我说:“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路上行骗,居然是你这个小子。” 我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以前也遭遇过pol.ice,不过象现在这样被人人赃并获的情况还真是不多。小翠呆在旁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示意她快走,万一我们两人同时被抓住就糟糕了,我们会被pol.ice分开审讯,然后分别套话。 小翠开始往后退,那个女人看着她说:“你别走,一起去pol.ice局。” 小翠连连说:“我是过路的,我是过路的。”然后转身就跑。 她没有去追小翠而是死抓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居然一个人出来抓我们。但是她死盯着我,我一时也无计可施。 我对自己说,要镇静,要镇静。我细看她没有穿警服,一定是便衣出访,怕惊动了我们,现在迫不得已只能装傻,装不认识了。我说:“你是什么人?不能随便乱抓人呀。” 谁知道她从手袋掏出一张警官证说:“我是pol.ice” 我细看这个证件,上面有她的名字:刘颖。 我必须继续抵赖我说:“我是本分做生意的,你们不能随便乱抓人呀”事到如今只有死不认账了。 刘颖冷笑着:“等会到pol.ice局自然会有人出来指认你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又一次被刘颖押送往pol.ice局,所不同的是上次抱着一盒光盘,这次拎着一包东西。 我一边走一边寻思着怎么脱身,我嘴角又开始抖动,我低声的抽泣,她侧过头斜眼看我,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在里面。 我哭的更伤心了,她终于忍不住问我:“你又想怎么样?”

我压低声音说:“姐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我吸吸鼻子,继续抽泣几声,然后对她说:“姐姐,我姑妈她病了。” 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我每次说故事碰到最最高手也挺多是无动于衷,但是她居然笑了出来。 她转头对我说:“你上次不是说阿姨病了吗?这次是姑妈了吗?” 关于某某人生病的版本,我一共有四个,分别是阿姨、姑妈、舅舅还有大伯,每次我随机挑一个出来说。 这次情况比较危急,所以我特意把姑妈版拿出来讲,因为这个版本比较曲折离奇,情节跌宕起伏,富含多个感人元素,比如生死恋什么的,属于重磅催泪的故事。 一个好故事需要包含的内容很多。 主角的出身要很凄惨,比如是孤儿,当然如果是那种有亲人被抛弃的更好,反差要大,兄弟姐妹都住在别墅里,而他住在桥洞里,有时候放桥洞里占位置的报纸被人扔掉了,就知道睡在马路上。 主角的生存的质量要差,平日靠讨饭为生,经常吃不饱,如果天空下起大雨的时候,他会变的很兴奋,因为可以喝到干净的雨水了,平时都只能喝阴沟的水。 主角的情路要艰辛,虽然他本来已经准备依靠自己的手孤独到老了,但是恰好遇到一个同样身世的小姑娘,当甜蜜爱情之花就要绽放之时,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下面的故事就比较好办了,随便翻几本网络小说,翻到最后主角都有千奇百怪的死法,一个比一个动人,从中挑一个出来就可以。 我说的对象通常都是变换的,导致我忽略了故事要有延续性,我居然忘记了我上次和她说过一次阿姨版的生病的事情,真是一个重大的失误。

第二十三章

刘颖忽然放慢脚步,让我走到前面,看来是在后面监视我不让我逃跑,我低着头,心里思索着对策,一个好演员是需要进入角色的,我们慢慢走到闹市区,我观察四周看看是否有什么机会逃跑,人太多,我估计我没跑几步就会被她抓回来。 我心中忽然有了主意,我疾走几步,突然转身看着刘颖,她一楞也停下脚步。 我对她大声喊道:“你别走。” 她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我确实是对她说话,她有意外。 我声音不小,旁边一些路人也被吸引住了。 两行清泪从我脸上划落,哀伤从脸上散布出来,慢慢的感染着观众,一个悲痛的男人呈现在大家面前。 我伸出手慢慢指向刘颖,那只手轻轻的颤动中,我的牙齿也随着抖动,离我比较近的路人甚至可以听见我牙齿碰撞的声音,我声音低沉,透着一种绝望,一种悲切,一种失落。我对刘颖说:“小明妈,你别走”。 刘颖再次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我确实是对她说话,她满脸疑惑的望着我。 我继续对她说,声音的更加伤痛,更带着一种哀求:“小明妈,你别走,我知道那个男人比我有钱,他开着宝马,那种车撞了人都可以不用停的,他还住在豪华别墅里,家里有十几个保姆,都是年轻漂亮的。而我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们的孩子小明还小,他离不开妈妈的。” 周围围观的人慢慢听出一些眉目,原来是一个被有钱人拐跑妻子的男人的哀求老婆回去呀,这种事情可不常有,要仔细听听。

我大声吸着鼻子,造成情绪失控的样子,周围几个老太太已经开始感受到了我悲痛,我继续说,不过现在完全是一种哭腔了,我保持着三句描述吸一次鼻子,每七句一次抽泣的节奏对刘颖说:“小明妈,我知道我除了一颗爱你的心其他什么都不能给你,可是小明真的不能没有你,他才一岁,可是已经会叫妈妈了,他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妈妈,妈妈。” 我目光扫视周围,所到之处无不动容。 刘颖终于明白了我在打什么主意,她气得双手颤抖,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我。 我对她说:“我知道你现在也很激动,因为你心底还有一点点旧情,也有点舍不得我和我们的骨肉,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来吧”。 我略微停顿继续说:“小明妈,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可以去卖血、卖器官、甚至可以卖……”。 我又一次停了下来,周围观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大家都在想卖血、卖器官已经很严重了,难道这个绝望的孤独的无助的男人竟然可以为了自己孩子做出一些不知廉耻的事情吗? 起风了,从远处吹来一张产品宣传单,正飘到我面前,我一把抓住那张纸,我把头埋进纸中,我开始嚎啕起来。请注意我说的是嚎啕而不是嚎啕大哭,这是有区别的,因为我已经把脸档上,没必要真哭了,如果有人有透视眼的话,会看到其实我是在里面笑。刚才哭了挺长时间,我也该放松放松了。

我休息够了,我把那张宣传单搓成一团扔在地上,如果有人很细心的话,会发现其实那张纸是干的,我特意把鼻涕擤在纸上,这样别人就不会打开检查了,做事情认真细致是我一贯的习惯。 泪水又密布在我的脸上,我说:“我甚至可以为你去卖苦力”。 周围的观众都很失望,说故事就象写小说一样,总要有起伏的,不可能段段精彩。 刘颖已经控制不住,大声的斥责我:“你不要胡说。” 我低着头无力的说:“我知道我是在胡说,我不能也不会阻止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只求你可以多看看我们的小明。” 我看刘颖的拳头已经开始紧握起来,估计快要忍不住动手了。我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她们从警校毕业出来的,理论是训练过的,而我是一个文学青年。 我准备继续说,事到如今,只好先调动一下群众的气氛吧。 我刚张开嘴,刘颖已经忍受不住,“啊”的大叫一声。 她卷起袖子,准备冲过来和我动手,我有点害怕的往后退。 还好一些激愤的观众挡住了这个泼妇的去路,我得到支持,胆子变的更大了。 我说:“小明妈,你想打我就打吧,我知道每次你打我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很爽,为了你和小明,我是可以忍受住的。” 周围观众一齐发出“哗”的惊讶声音,大家听说还有SM情节在里面,更加不肯走了。

第二十四章

鉴定一次演讲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准是,是否前面的观众未走,而后来的观众源源不断的加入。而我显然是成功的,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演讲其实要注意的情况很多。 第一:要有一个吸引人的话题,要针对听众的性别、年龄层次设计内容。 比如女人最喜欢听八卦,就设计出三角恋满足她们; 男人喜欢激情一点,多设计点细节东西调动他们; 老人最有同情心,抛夫弃子的故事显然很适合。 第二:声音要有感染力。 要温和,让听众觉得听着你柔和的声音如沐春风是一种享受。 要不失激情,有节奏传递激情,让听众心境随着你的描述荡漾。 要有冲击力,如果发现有听众精神不集中,要大喝一声惊醒他,不让他感染其他听众的情绪。 要说普通话,满口方言,会让你失去部分观众的支持。 第三:要不断插播其他情节 不要平铺直叙你的主线情节,一旦别人基本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那么他们对你的兴趣就会大打折扣,要不断插播其他东西勾住大家的兴趣,最好是秘闻,最好是人心底里最邪恶、最龌龊、最不齿的东西。

刘颖气愤已经达到极点,不断向路人解释,但是一个贪慕虚荣狠心弃子的女人的抵赖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呀。 刘颖又想靠近我,却被旁边几位正义的妇人紧紧拉住。 刘颖大叫:“我是警 察,他是犯人。” 周围群众一愣都看着我,不知道刘颖说的是真是假。 我猛抬头看着刘颖,一颗晶莹的泪水被抛在空中,划个弧线掉落在地上。 我说:“其实我一直都是你的犯人,你每次都喜欢扮警 察,这样很有征服感,你还喜欢……”。 我停下来,做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状,我再次扫视围观者,大部分人很都厌恶的看着刘颖,也有少数崇拜的目光,还有一个男人很激动很兴奋很喜爱看着她,我目光到处他们都纷纷纠正了自己的态度,一致鄙视的看着她。 我继续说:“可是那个男人不会象我一样对你的,小明妈,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的。” 这时候已经是时候放大一点声音,再掀一次讨伐恶母的高潮了。 人群中忽然有个女人大哭起来,我转头看她,居然是小翠,我看到四毛也混在人群中,这两个家伙不知道什么跑了过来。 小翠一边哭一边走到刘颖面前说:“小姐,你不能这样错下去了,我曾经犯过和你一样的错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可是现在的我日夜都受着煎熬,那种心痛已经永远不可磨灭了,请你一定不要步我的后尘呀。” 小翠一边哭一边把满手的鼻涕和眼泪擦在已经被牢牢拽住的刘颖外衣上。 小翠这两天受了点风寒,所以……,算了,还是不说的那么仔细吧。 四毛悄悄到我旁边说:“小强,够了,小翠把他们吸引住,我们该走了。” 我慢慢的靠近刘颖,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礼貌,分别前是要道别。 我沉痛把头凑到刘颖耳边,我深情叫着她:“小明妈。” 我想她一定恶心的不行了,因为我自己也恶心的受不了,如果不是因为农民伯伯种粮食种很辛苦,我可能已经吐过了。 我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你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我凑的太近,她一脚狠狠踢向我,我的腿一阵剧痛。 围观群众震惊了,这个恶妇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行凶。 小翠同情的看着我,忽然双手掩面哭泣起来,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小翠的哭声洪亮,一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四毛从后来拉住我,我们悄悄从人群中溜走。 我远远的看着小翠把再次沾满涕泪的手袭向刘颖的脸上,刘颖努力闪躲,无奈愤怒的群众太多,死死抓住她。 然而这样精彩的场面我却不能多看,四毛生生的把我硬拽走。

第二十五章

我坐在床上轻轻揉着腿,这个小丫头够狠的,一脚下去把我腿都踢青了。 还好小翠开心的说着我们走后的事情讲给我们听,精神上的满足暂时冲淡了肉体的伤痛,每到关键时刻我总是要求小翠再说一遍。 我总是不信的对小翠说:“不会吧,她的脸色真的那么难看吗?” 其实我是信的,但是听到小翠一次次发誓说刘颖当时的脸色确实象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我的心里就很爽。 四毛忽然抗议:“这么恶心的事情你们两个说了一遍又一遍,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小翠说:“可是你吃了一碗又一碗,我们实在等不到你不在吃饭的时候可以说话呀。” 虽然我逞了一时之快把刘颖狠狠的折腾了一次,但是我想她这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至少近期我是不能随便上街做生意了。我只好又开始找工作,而四毛和小翠则在更远地方开始做生意。 我收到一封广告公司的面试信,那是前段时间我投过简历的。我寻着地址找到那间公司,很气派的办公室,我顿时有点失望,因为越大公司我越没有机会。 公司大厅里坐了不少人,我郁闷到了极点,只是一个打杂的职位怎么那么多人来抢呀。 我终于听到叫我名字,一个浓妆的MM看着名单叫着:“张小强,来面试”。 有只苍蝇从空中飞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一头栽了下去,我想很可能是被她身上香味熏的。 面试我的人是一个女士,也是一个肥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生命中充满了肥婆,这位是,陈大姐是,我妈也……。 打住、打住,这样说自己的妈妈是要糟天打雷劈的,想都不该想。

“有工作经验吗?”肥婆问我。 我有点迟疑,其实我是有一些工作经验的,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她。 我对她说:“我只是刚刚走向社会,没有做过专职工作,不过我从小就辅助父亲母亲做了一些生意,也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 肥婆又问我:“有那些工作经验,说来听听?”。 我说:“小的时候,我母亲有时候进行一些冲击力和动力学研究,我做一些辅助工作。” 肥婆问:“你母亲是物理学家?” 我谦虚的说:“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一些业余爱好。” 我母亲经常会研究汽车行驶轨迹,她可以目测出何时才是跑出来的最佳时机,她总是在汽车前0.001米的地方停下来,即不会撞到,也不会不够惊险。 我继续说:“后来,我也有一些传媒经验。” 肥婆问:“是报纸?还是电视?” 我回答说:“都不是,只是一些小型的体验。” 我常在桂花姨的楼下晃悠,看来有些犹豫不决的男人的时候,我会大叫一声:“桂花姨,有客。”而桂花姨则飞速的冲下来,把那个男人拉进去。当然不忘要给我一些好处。 有时候三叔还会绑了人关在自己家的小黑屋里,让我看着,一有情况就叫他,不过有一次我还是错放跑了一个小姑娘。 我说:“我也做过一些营销工作” 这次肥婆没有问,不过她一定不知道,我把一块钱的安全套五块钱卖给桂花姨的客人。利润很高的。 我说:“我还做过一些社会调查工作。” 我妈说多收集一些镇长和镇party支部书记家的隐私,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不肯帮忙的话,我们就可以对他们说:“你不帮是吧?你知道我这个人是藏不住话的,我等会站在镇上的大街上,拿着小喇叭,把你的丑事一件件说出来。” 我说:“中学毕业后,我也业余创作一些文学作品。” 我甚至可以用左手帮三叔写匿名信,其实我用右手写别人也不会太好认出来的,我只是在三水镇上小有名气。 肥婆很满意的看着我说:“不错呀,我们需要向你这样有丰富经验的人。” 我一听有戏,以前应征工作,大家没有这么说过。 肥婆问我:“对了,你以前住那里?” 我回答她:“三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