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Popular : yigezhishifenzideweijingchashengya : chapter1N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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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于:Sat, 09 Feb 2008 01:39:50 -0700

第43节 江北贼王

转眼又到了我们和市公安局签协议两周年的时节,寝室的兄弟们再次觅酒家小聚,交流感想,畅谈心得。

大胖参加考研一次,但是进考场前发现已经备好的准考证不见了,郁闷得不行,后来发现原来是他妈妈怕其考上辞职而不得已为之。问大胖有何感想,大胖长叹一声:“母命难违,这辈子只好与本科文凭长相厮守了。”我笑道:“找个金框框把你文凭裱起来吧。”

二胖在刑侦队干得很红火,吃饭时不时有江湖人物过来递烟赔笑。谈笑间,他依然会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提出带我们去洗脚、踩背的要求,仍然遭到兄弟们的狂踩。作为刑警,每天和凶杀、盗窃、现场检验打交道,一向乐观好动的二胖变得有些慎言了。每当大家大声讨论起单位的种种掌故时,他总要拉拉别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公共场合,注意保密。”

小胖开发的一套系统已经投入实战,被记三等功一次,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以前寝室开卧谈会时,大家还就我们这帮活宝谁会在将来先挂上奖章进行过专题讨论。当时大家一致推选的是大胖,首先是因为他看着最有警察的虎狼之威,其次在于寝室那么多兄弟虽然同时穿上的制服,但是进入公安机关的目的各异:有的是图公务员的那份安稳,有的是为了和女朋友留在一个城市,有的则是出于无奈,只有大胖带有几分理想主义的色彩,纯粹是因为对警察工作的热爱才放弃去大医院的机会而参警的,尽管从一进来就难逃做法医的命运,可是他当时一直在为能够被调入刑侦部门做着不懈努力。

所以大家都相信,如果我们中间真有一人能够为这份事业挥洒热血、建功立业的话,那这个人一定非大胖莫属。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大家都没想到当年最默默无闻、整天埋头扫地的小胖最先挂上了奖章。不过,无论是谁最先立功,都是我们这帮兄弟中的骄傲,大家都由衷地为小胖高兴,也意识到呼声渐高的“科技强警”并非是一句空话。

阿理终于如愿考上了那所著名理工大学的计量经济学专业,正在办辞职手续,打算投身于用数学模型分析经济走向和股票指数的伟大事业。饭桌上,他俨然一副未来的投资银行家的样子,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完全见不到以前在大街上扛着枪站岗时灰头灰脸的沮丧。

阿轩于年初被调入交管局后勤处,每天忙着给交通警察哥哥们点钞票发工资。一向被我们视为愤青的他现在变得温文尔雅,烟也不抽了,甚至还常常劝在座的烟枪大飞戒烟。所有的改变来自于他的女朋友,一个美丽的外企白领。上下班时,她常常在阿轩站岗的路口看阿轩指挥交通,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炎,阿轩那严肃又略显疲惫的神情激起了她的阵阵怜爱之心。据说他们俩的爱情也是一段曲折宛转的故事,由于当事人三缄其口,大家也就无从知晓了。

早早他们单位为了沽名钓誉又开始搞些形式主义的活动,先是造声势说为了培养民警的行业意识,专门组织一次社会实践活动,让各单位的民警隐去身份去人才市场找工作。多数民警从学校系统接受的就是侦查、讯问和查缉的专业教育,哪能那么快就适应市场化的要求,很多人当然是无功而返。领导借机教育民警:“你们素质都不高,有警察当已经很不错啦,有本事你们就走人,没本事就要安心做好工作。”然后分局就开始利用地方媒体造势称某某分局强化民警职业意识,很多民警发现离开公安队伍就找不到工作,从而更加坚定爱岗敬业的决心。

 “警察求职”这项教育活动很快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和表扬,各大报纸也做了宣传,很多老百姓一看就摇头:“原来警察的素质这么低,难怪找不到工作,难怪案子也破不了!”另一方面,早早的同事们也都觉得很沮丧,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社会舍弃的一个职业群体。很多年纪大的同事都在私下抱怨:“咱们把青春都奉献给警察职业了,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单位领导还要迫我走人,还要把我们推到社会上承受羞辱。”

早早虽然性格和善,也很为这种事情愤愤不平,他认为这种政治教育实际起到了反面的效果,不仅损害了公安机关的整体形象,而且伤害了广大民警的自尊心、积极性和集体荣誉感。于是在轮到组织他们单位去人才市场时,他果断地去应征一个大型商业论坛的临时翻译的岗位,而且很快被录用。据说他三天会议跑下来,挣的钱比自己三个月的工资都多,连分局的分管局长都对早早刮目相看。

不久,早早接到政治部的调令,被安排到市局的外事部门,从此回归本行。在警方聘请的外国专家过来给我们授课时,时常可以看到早早穿着整齐笔挺的制服坐在旁边,迅速准确地翻译专家的课程内容。

大飞还是老样子,眯着眼睛,总是笑呵呵的。现在本地只要有重大案件破获或者警方有什么重大举措报道,我们都能在报纸上看到大飞的名字,大胖甚至将大飞美其名曰“警坛名记”,大飞开始还一阵得意,发现大家都拿着杯子呵呵坏笑时才知道大胖是在绕着弯儿骂他是“名妓”。

其实作为大飞的好朋友,我知道他其实在单位里也并不得志,虽然事情做了一箩筐,但是一来他是新人,做的事情再多也未必记在自己头上,二来北大四年所受的自由主义熏陶也在大飞的骨子里注入了不少特立独行的元素。

去年大飞经过深入采访写出了篇关于看守所的人性化管理的长篇通讯,内容主要是推广本市看守所如何在监所管理中注入人性化理念的一些经验,比如夏天放块冰在监室里给犯人降温、遇到重大足球赛事组织犯人收看比赛,等等。大飞的一位领导对这篇文章很不以为然,认为政治立场有问题,匆匆做了几句批语后给文章评了个比较低的等级。没想到后来该文给发在《人民公安报》的头版,各大看守所都来本市的看守所取经。大飞也不是个见好就收的家伙,事后居然把领导对其文章的批语用复印机放大四倍压在桌前玻璃板下,把领导给气得半死。我们一再劝大飞收敛一些自由主义的作派,大飞反问我们道:“我的笔都已经屈服了,难道还要我把头都低下来啊,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家看到大飞把问题上升到生存价值上来,只好齐声闭嘴。

我们闭嘴了,可是大飞的嘴不能闲着,每次大家汇报完近况后就要开始传统的保留节目,由大飞给我们讲故事。由于整天在市局刑侦、户政、治安、监管等各个部门奔波,我们总能从大飞那里听到很多有趣的故事,有的让人啼笑皆非,有的则发人深省,按照惯例,酒足饭饱,大家都鼓噪着让大飞开坛论道。众意难却,大飞只好点燃一根烟,边吞云吐雾边开始给我们讲他在看守所采访的两段亲身经历。

第一件事发生在分局看守所里,当时江北分局抓住了赫赫有名的公交贼王,据说那家伙是江北一带所有公交车上大小盗贼的头目,警方一直想抓他却苦于证据不足,后来警方在破获一起治安案件时,一个嫌疑人透露出此人五年前曾策划过一起抢劫案,于是迅速采取措施将其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