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Popular : yigezhishifenzideweijingchashengya : chapter1N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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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修改于:Sat, 09 Feb 2008 01:52:28 -0700

第81节 南风扑面

十一月中旬,政治部公布了练兵比武的成绩,我的经济犯罪侦查技能获得全局第一,法律知识获得全局第三名,大家都为我能在两项比赛中打入前十而高兴。而我则在这一边闷闷不乐,因为自己最想拿的是法律知识比赛的第一名,结果却输在一位一九九七年毕业的师兄手上。

十一月底,为了展现全市民警大练兵后的崭新面貌,晴川市公安局组织了规模盛大的阅警式。随着局长一声令下,六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阅警式正式开始。各警种的民警着不同式样的制服和装备组成十八个方队徒步接受检阅。由两百多辆各式警车、防暴装甲车和舟艇组成的“警车方队”也在一片轰鸣中开了过来。

我作为立功受奖的民警代表站在主席台边观礼,身旁站着的全部是在各条战线的战斗中脱颖而出的功臣模范。在他们中间,既有我一直佩服的排爆队长、当年的教导队长郑队长,也有我们寝室的小胖和二胖。

二胖和小胖隔着老远看到了我,挤过来和我招手致意,我见小胖胸前已经挂着两个勋章了,当胸照他捶了一拳,道:“你小子能啊!才三年都混了两块牌牌了!”小胖腼腆地一笑。二胖见我胸前挂着的二等功奖章比他的成色要新一些,大声嚷嚷着要跟我换,被我骂开了。郑队长在一旁哭笑不得:“都他妈是二等功臣了,还跟小赖皮一样。我当年是怎么训出你们这帮活宝来的!”

防暴警察的方阵从主席台下昂首走过时,我试图在队伍中找到自己熟悉的战友,我知道,当年的同事陈班长、小毛、大刘他们都在受阅方阵里。不过我的寻找终究还是失败了。防暴警察们统一身着最新装备的防暴盔甲服,左手持防暴盾,右手持“丁”字防暴警棍从主席台下走过。他们的面孔都被玻璃钢的防暴面罩遮住,据说那身盔甲是局里斥巨资购买的,可防撞击、打击、燃烧、刀刺。我不禁想起那年大家穿着过期变质的防弹衣窝在面包车里待命的往事,很欣慰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了。

旁边的排爆队长轻轻在我耳边叹了句:“有了这东西,看来我们要失业了。”我定神一看,原来台下正通过的是最新式的排爆机器人,这玩意儿是履带式四轮驱动,装有一只机械抓取“手臂”。据说排爆警察可以通过仪器在八十米外观测可疑物品,上面装的频谱干扰仪可防止犯罪分子引爆爆炸物,“手臂”上的水炮则能远距离摧毁爆炸物。我看了看排爆队长那灰黄色的假手,心想,如果早有了这些机器,他的手应依然温暖如初吧……

十一月底,外面传来了南方的城市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困扰的消息。小齐早上一来就神秘兮兮地到处打电话托熟人买药,大军在一旁边看报纸边漫不经心地说:“别费心思了,外面的板蓝根和醋早上就断货了。”小齐郁闷地骂道:“这些奸商,怎么还不再去进点货啊!”我和小范都闷在一旁笑:“你以为他们不急啊。有钱不挣是蠢蛋,现在是整个市面都断货喽!”

这时候我看到庄伟表情犹疑地站在我们办公室门口,忙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问:“怎么又跟家里死了人似的哭丧着脸啊?”庄伟说:“上次把那犯人给漏跑了果然有了后遗症,这次我入党没有被批准。”我拍拍他肩膀说:“主要是因为你没经验,其实责任也不全在你,当时应该有俩人在那儿看着的。再说一年有两次入党机会,这次不行咱们就等下次呗。”说着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下午下班前,内勤大姐过来要求每人交两百块钱,我一声惨叫:“昨天才发的工资啊!我都还没捂热呢!”大军和小齐也在一边鬼哭狼嚎。我们齐声询问这笔钱的去向,大姐说这是局里今年给对口扶贫单位的救济款,本来每人只用交一百元的,可这次一位领导为了在市直机关里面图个好名声要求全市民警每人交两百块。

“年年伸手年年救济,怎么搞得像我都欠他们似的了。”大军一边掏钱一边无奈地叹道。小齐则说:“要说捐款也可以,但是哪有这样摊派的啊?我们一个月也就一千来块钱,送完人情钱也没多少了,凭什么要我们用生活费的五分之一去救助别人,而且我还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扶贫了呢!”我也对这些硬性摊派早就不满了,发起了牢骚:“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一味地捐助总得拿出点实际措施吧,每年都捐,鬼知道这钱做什么用了。再说我们掏了钱总得告诉我们这笔钱的具体用途吧,不能光用一句扶贫就把咱们全打发了。”

内勤大姐一看我们这态度也急了,问:“这钱你们还交不交啊?”我回答道:“不交。要是在楼下摆个捐款箱写明去年捐款的用途和流向,然后说明广大民警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捐助,我二话不说就把这两百块捐出去。像这样的摊派我就是不交了,今年不交明年也不交。”大军一看我摆出这阵势也来了神,连忙把刚掏出来的钱又放回去,声称自己也不交这钱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江科长大发雷霆,说我们几个带头不捐款的拖了法制科的后腿。大军见状忙不迭地把钱给交了,我还是摆出那套理论,声称只要告诉我咱们捐款的具体用途我就把这笔钱给捐出去。下午,我被政治处主任叫上楼,主任倒是没冲我发火,先是招呼我坐下,然后说:“听你们领导反映你拒绝交捐款,是吗?”我点点头。

主任说:“你不想交当然有你的理由,不过按照有关规定,拒绝交款的民警必须出示户口所在地居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你们家庭总收入在六百元以下,或者有下岗职工或长期卧病在床的病人,否则处里会帮你把你的那份捐助垫了,然后从你下个月工资里面扣。”我当时就傻了眼,心想这招够毒的,不过楼下那么多年轻民警都看着我,我总不能当场乖乖地屈服掏腰包了吧。我向主任点头道别,丢下一句:“我回头问问我妈下岗没有。”就退了出去。

一到楼下,旁边几个办公室的同事纷纷朝我鼓掌,我也好像有点为民请命的英雄的意思了,连连向大家拱手。一边走我一边想,要是处里真把我下个月工资给扣了,我该采取什么救济方式,比如请求行政复议什么的,可惜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俩字:“没门!”

正踌躇间内勤大姐一拍我肩膀:“傻小子别想了,大军已经帮你把钱交了!你就别再当什么民主斗士了。”我愤怒地看了大军一眼,大军冲我尴尬地一笑,道:“你自己说何必呢?那两百块你横竖得出的,把自己搞成个恶人可划不来。”周围的同事见无热闹可看便纷纷散去,我只好悻悻地把两百块钱还给大军。

晚上向已调到省厅经侦总队的黎科长汇报近期的思想动态时随口提了下这件事情,黎科长在电话里好好数落了我一顿:“你小子被分离的教训还不深刻啊,怎么又当起出头鸟来?你那点屁道理别人就不懂啊?为什么别人把钱交了你偏要蹦出来,白白给人当了笑柄和谈资!”